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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這個夢有點稀奇,所以打個電話問問你最近怎么樣,”奶奶說,“哎喲,將軍。”
“我沒事啊,挺好的,”我說,“不過奶奶,我倒是有點事想問問你。”
奶奶說,不能嘲笑的是小孩子的夢想,不能相信的是男人的誓言。既然那個小姑娘說老木馬是獨角獸,那一定有她的道理——萬一是真的呢?
雖然奶奶說這話的時候,爺爺似乎在邊上表示不滿,但我覺得她說的有理。
對,奶奶一直都是有理的。
“不過小誠,你可要注意安全啊,”奶奶最后說,“我總覺得你最近會被卷進什么事里。”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我說,“對了奶奶,你相信魔法嗎?”
“魔法?當然相信了,”奶奶笑著說,“同樣的菜同樣的肉同樣的油,我一想到是做給小誠吃的,就做得比平時給你爺爺吃的好吃多了,這不就是魔法嗎。”
那天晚上,我沒有夢見獨角獸。確切地說,我睡得又深又沉,直到天亮自然醒,什么都沒有夢見。之后的一連好幾天也是如此。
童其誠,開始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17歲,最近感興趣的話題是“論魔法與物質世界的辯證關系”。
開玩笑的。
沒有再做奇怪的夢以后,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不走神不發呆也不會被足球砸到頭了。雖然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打住,我發現最近每當我有類似的念頭的時候,馬上就會被打臉,引出各路妖魔鬼怪來,所以還是把“平淡”兩個字咽進肚子吧。
這天放學后,我沒在老地方找到科洛,也沒看到小美;只有那匹老木馬安靜地等在那里,這么多天了也沒見人來回收。我遠遠地看了它一會兒,決定今天早點回家。
我怕多看幾眼老木馬的話,說不定又會做奇怪的夢。
然而在路上,我遇見了一個萬萬沒有想到的熟人。
畢竟,手刀男一手牽著小美,一手拉了個氣球這種畫面,是打死我也想不到的啊。
他們迎面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我的大腦足足當機3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誰和誰。手刀男穿了一身輕便的休閑裝,連帽背心白色T恤以及寬松的牛仔褲;T恤上還有個巨大的帶臉的太陽,審美崩壞的設計。被他牽著手往前走的小美專心地舔著手里的草莓冰淇淋,不時抬頭笑嘻嘻地跟他說話。要不是見過手刀男,我真心要以為這個看起來挺陽光還有點帥的小伙子是小美的哥哥了。
我說陸老師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能讓人一個冰淇淋就拐走了呢?
手刀男牽著小美與我相對而行,在人行道上擦肩而過。他側過臉沖我笑笑,還是笑得讓人不舒服。
他們走去的方向是那個小公園。
我想來想去,只能是為了老木馬了。如果小美就是獨角獸的宿主的話,跟那家伙在一起簡直是羊入虎口。
……算了,現在不是回家的時候,跟上去!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跟上去有什么用,說不定手刀男一只手就能廢掉我。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美出事啊。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之后,我盡量和他們保持20米的距離,盡量地把自己藏在人群里。
果然,手刀男牽著小美走到了小公園的游樂區。這會兒正是下班時間,已經有些家長過來接孩子了。我努力裝作是找弟弟的哥哥的樣子混進他們當中,一點點地靠近手刀男。
手刀男和小美徑直走到了老木馬跟前。
“你真的能把它救出來嗎?”小美抬起頭問他。她的冰淇淋已經吃完了,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手刀男笑笑,蹲下來替她擦了嘴,說:“當然啦,不過我得先確認一下它是不是真的獨角獸。”
小美有點緊張地皺起了眉頭:“當然是真的了,它自己跟我說的!”
“它自己跟你說的?”手刀男又笑了,“那你讓它現在再說一遍?”
小美一下子臉紅了,低著頭跑到木馬邊上,抿緊了嘴不說話。
手刀男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我了,但瞬間又把視線移開了——然后拍了兩下手。我身邊那幾個原本在閑聊在玩手機的家長立刻臉色一變,很有默契地朝小美和木馬走去。
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然而用腳趾頭想也明白,我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我看了手刀男一眼,他也正笑著看著我,笑得好惡心。
我突然明白為什么他剛才看到我就移開視線的原因了。因為在他看來,我在或不在,都影響不了他們要做的事。
我沖上去一頭撞開正朝小美伸出手的女人,然后一把抱住小美,用身體護住她。
小美完全被這變故嚇傻了,不知所措地張大了眼睛,抓緊了我的手臂。
“別怕。”我小聲地說。其實我有點怕。
手刀男瞇起了眼睛,揮了一下手。被我撞開的女人二話不說一腳踹來,正中我的后心。我只覺得心口一震,踉蹌著使勁穩住步子,把小美更緊地摟了起來。
“何必自討苦吃呢。”手刀男皺著眉頭說。那一邊,老木馬已經被搬了起來。面前的女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又是一步上前就要朝我扎過來。
懷里的小姑娘不停地發抖,不,或許是我自己在發抖。可惡,雖然叫小美不要怕,我自己可是怕得要死啊!明明知道要躲開可是腳完全動不了啊!
爭氣點啊童其誠!
爺爺曾經說過,一開始就登場的是主角,而危急關頭才登場的是英雄。
爺爺,為什么不早說。
注射器的針頭已經穿透我的上衣,皮膚感覺到冰涼的一刺的時候,英雄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