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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這么說的啊!”可是他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看起來還挺高興,“都說學校晚上鬧鬼了呢!”
天啦,教學樓一到晚上就會鬧鬼這種題材,連最近的網絡小說都不愛寫了呢——雖然很想這么說,可那間教室的玻璃全都朝里爆破好像確實是真的。才兩節課的工夫,朋友圈里就各種傳言滿天飛。細節各有不同,而經過都很統一:那個班的值日生一早來教室的時候打開門直接被嚇傻了,桌子椅子和地面上全是白花花的玻璃渣,天花板和墻壁被滿滿當當地涂得一片漆黑。最后得出的結論也無一例外——鬧鬼了。
白波又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聽說,昨晚值班的老師還聽見女人的哭聲,還有狐貍叫呢。”
可是就算真的鬧鬼了,學校也不會放假啊。我朝右前方那個位置瞥了一眼,今天也是空著的。
鬧鬼算什么,我的優諾小姑娘,三天沒來上學了。
我也只敢在自己腦子里這么叫她,我的優諾,小優諾,漂亮得好像林間霧氣凝結成的精靈,說話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學校合唱團的小天使,明戀暗戀她的人能從校門口排到操場并且繞跑道三周半。我的手機相冊里有幾十張偷偷拍下的照片,她的背影,側影,低低挽起的馬尾,上課打瞌睡時從書本的掩護下露出的睡臉,筆直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夏季校服的白襯衫下若隱若現的……不不不,并沒有這樣的照片。
然而除此之外,我們的交流好像只有“作業借我抄下”“哦”和“這本雜志是新的嗎”“對啊,要看嗎”而已。
所以雖然她的手機號我能倒背如流,可是既沒有立場也沒有勇氣打個電話問問她,你去哪了,你怎么了,你還好嗎。
沒錯,就是標準的女神和備胎的關系……仔細想想好像我連備胎都算不上。
“別胡思亂想了阿誠,”好像出神得太明顯了,被白波注意到了我視線的方向;他拍拍我的肩膀,露出一個了然于心的微笑,“少做白日夢了,人丑就要多讀書。”
“是是是,你說得對。”我拍開他的手,拿起桌上書堆里最頂上的那本順手翻開,眼神卻飄來飄去地不知該看向哪里。
手里被翻動的書頁停了下來,這本購自合法渠道的正規出版的英語參考書中間,夾了一張不管怎么看都不怎么正規合法還略顯可疑的卡片。
有點厚度的牛皮紙上印著一只黑色的烏鴉,下面是簡單的幾個字:塔羅占卜師,再下一行,Crow。
這個是……名片?
我把小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上面除了這些再沒有別的信息,所以這是一張忘了印聯系方式的糊涂蛋的名片?
而且中文的頭銜和英文的名字放在一起……好丑啊……好想毆打設計師……
“那是什么啊?”白波又湊過頭來。我下意識地把手里的卡片撕了揉團一丟,“沒什么,大保健的小卡片,太丑了鬼才去消費。”
后來想想,說不定大保健的小卡片也比這強得多。至少不會讓我一腳踩空掉進坑里,連救命都喊不出來;雖然我是自愿掉進去的。
當然,在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并不知道這些發展。
畢竟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一個……一個在路邊擺攤的可疑人物,和那些算命看相小伙子你印堂發黑不出三日必有災禍的滿嘴跑火車的神棍的區別,也只有干凈體面,以及顏值略高。
還有一點,我想那些神棍們絕對不會有她那樣的眼神。
那種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是好想燒你家打你媽的眼神。
總之就是學校發生不明原因的玻璃爆裂事件的那一天,我在放學路上遇到了她。
自稱是占卜師的黑衣黑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