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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又不甘心的添了一句:“下次當心點兒啊,可不能這樣了,手沒受傷吧?”
鄒偉悄悄打量了下自己手背上的零星劃痕,掩飾性地把它縮回袖口里,不高不低的說道:“沒受傷,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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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上的溫著的水在失去爐火的加溫后,逐漸降低溫度,漸漸變得冰寒。
午夜,鄒媽媽早就在床/上鼾聲大作,鄒偉卻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然后抽出了在被子里右手,舉到面前,就著微微月光打量自己帶有劃痕的手背。
鄒偉的目光盯著這三兩道細小的口子,眼神在寒涼如水的月光浸潤下也逐漸冰涼起來。
在閉緊呼吸,屏息聽一墻之隔母親的動靜后,鄒偉靈巧地如同一只猴子,他翻身下/床,躬身爬進了被他打掃過的床底。
這座別墅也陷入了寧靜的夜色當中,沉沉寂寥,冷寂無聲。
鄒偉披上滑溜溜的睡袍,赤腳走在走廊上。
有月光灑在他前進的道路上,鄒偉的腳骨節分明,在他走動中,骨骼就在皮膚下微微浮動。
每一腳,都踐踏在月色之上。
他來到了花園陽光房里。
這里有四季都碧綠的草地,還有幽幽花香沁人心脾。
此時的花與草都在銀色中,少了白日的嬌艷與生機,多了一絲冷艷與遙不可及。
——就像他的富貴夢一般,可以見到卻不可觸及。
鄒偉伸出右手,舉到胸前一臂之遠的地方,看看手背。
光滑,手心略有薄繭。
鄒偉覺得怪異極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并不是整個身體都從床底下穿越過來,這里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真實的幻想。
這種錯亂感讓鄒偉無所適從,也更加茫然,他想不通到底哪個是他的真實生活,哪個是他的幻想。
是擁有十九年記憶的貧窮生活是他真實世界,還是根本沒有回憶的富貴人生是他自己的?
鄒偉陷入了莊生曉夢迷蝴蝶的死胡同里。
他突然伸手死死地掐住了大腿,一陣鉆心疼痛襲來,唇齒之間泄露出一些痛苦的隱忍嘶吼。
看著大腿處浮出的青紫,鄒偉無聲驚訝。
這個世界也痛,那個世界也痛。
可——夢境是沒有痛覺的。
這……
難道說都是真實世界?
只是它們并不能互相影響?
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鄒偉默默安慰自己,一夜未睡,一直都胡思亂想的他終于找到搪塞自己的解釋,不管這解釋合不合理,適不適應,鄒偉的精神卻已經舒展開來,他開始困倦了。
鄒偉原路返回,可他不想回到那個一無所有的家里睡覺,他躺在豪華、質地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欣然睡去。
臨睡前想著,一定要在媽媽醒來之前回去。
一大清早,鄒偉又被鄒媽媽砰砰乓乓的聲音吵醒,他不耐煩地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門口,往被子深處拱去。
鄒媽媽做好飯菜,喊了一遍又一遍,兒子卻總是敷衍了事,哼哼唧唧不起床。
跟平時的鄒偉一點也不一樣。
鄒媽媽憂心的來到兒子床前,拽著被子,讓兒子無法躲避,她溫聲問道:“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鄒偉閉著眼睛,甕聲甕氣地說,他只是昨晚因為糾結一些有的沒的而耽誤了睡覺,現在補眠而已,“我昨天晚上沒睡好,凍了肚子,上了好幾趟廁所。”
鄒媽媽又說:“那要不要我給你找止瀉藥啊?”
鄒偉根本就沒有凍肚子,怎么肯吃藥?他胡亂解釋,蒙住媽媽:“我凍肚子,都排出來就好了,動不動就吃藥,容易增加腸胃負擔,讓它自己緩解,自己扛過去比較好啦!”
鄒媽媽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