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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續:
孟元靜扎根在老街道,一年一年又一年。
這日,外面大雨瓢潑,孟元靜手持一把黑色雨傘從遠處跑來,進了飯館。
外面的雨實在是大,一把雨傘擋不住,淋得孟元靜渾身上下都濕透,衣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凸凹有致的豐滿身材。
“老板娘,擦擦。”一條藍色的毛巾伸到孟元靜的面前。
孟元靜愣了愣,眼光掃視了一遍飯館里吃飯的食客,才拉開一個輕佻的笑容,指尖勾走劉青青手里的毛巾,漫不經心的笑道:“擦什么擦呀,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我先上樓收拾收拾,你照看著下面。”
劉青青默然,目送老板娘擺動著豐腴的身材,婷婷裊裊的走上樓。
眾位食客的目光也不舍地黏在孟元靜的身上,直至消失,才意猶未盡。
劉青青身為飯館里的服務員,本身十分自覺,不用孟元靜囑咐,就把她目光所及的活全部干得干干凈凈,十分利落。
——雖然孟元靜從沒有看到劉青青忙碌的樣子。
劉青青就是有這樣的神力,無論多么忙,多么臟的活兒,到她手里也輕輕巧巧如同拈花。
兩個女人的孟家夜面,聲名遠播。
孟元靜在閣樓上就著燈光擦頭,樓下推杯換盞的聲音還時不時飄然而上,鬧聲嗡嗡。
頭發半干,孟元靜換了一身行頭,用頭飾挽了個發包,慵慵懶懶的扶樓梯而下。
劉青青正在掃地——有一桌客人剛剛走。
孟元靜原本也是藝高人膽大,敢千里迢迢自己孤身一個弱質女流在外地開一家店,然而那次的經歷卻讓她對神鬼敬畏,不敢自己一個人呆在店里,于是就聘請了一個服務員——包吃包住。
面館的收益一直都算得上微薄盈利,并不忙,孟元靜請這個服務員也沒打算她干多少活,主要就是陪陪她,讓她心安。
但說來也怪,自從劉青青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店內風水被調和了,食客的數量那是源源不斷,迎來送走。
可就算是這么忙的情況下,這個略帶文藝的小姑娘卻從來沒有讓她這個老板娘忙活,或者說孟元靜并沒有感覺到自己要做的事變多了。
并且孟元靜也并沒有看到劉青青忙的腳不沾地,亂手亂腳。
孟元靜不說,但她對這個在她店里一干就干了好幾年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天光微曦,夜面的工作結束了,孟元靜坐在柜臺里打了個哈欠,放眼一看,面館里桌椅板凳條條順,干凈利落不油膩,明明是飯館,反倒透著一股清爽,如同咖啡店般的整潔明亮。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劉青青就已經收拾妥當了。
孟元靜把點好的錢鎖在柜子里,對還在廚房里忙活的劉青青喊道:“別干了,明天起來再收拾,快上樓睡覺去吧!”
在廚房里的劉青青甜聲說:“老板娘您先上樓,我洗洗手,待會兒就來!”
孟元靜也不跟她客套,哎了一聲就上樓,她也是困極了。
而廚房內,劉青青隨手一揮,鍋碗瓢盆自動自發的飛到了自己應該呆的地方,就連灶上的火也被劉青青手指一點,壓住了火勢,慢慢熄滅。
劉青青收回手。
滿是污漬的廚房里,劉青青看著灶臺上的一點火星,靜靜出神。
她知道自己死了,也知道孟元靜是誰。她從來不吃孟元靜煮的湯面,她……舍不得王夢德。
轉眼數年,人間有多少新的生命粉墨登場,又有多少舊的生命黯然離去。劉青青已經不知道自己親手給那些孤零零的魂魄送了多少孟元靜做的面。
讓他們重新開始。
可是自己卻做不到——放下過往。
劉青青眉骨一厲,右手霍的一抬,掃過蓄滿水的洗碗池,水面上頓時波光粼粼,廚房昏暗的燈光反射在水面上,倒映在黑黢黢的墻面上。
王夢德的身影從模糊至清晰,在墻面上移動。
如同一個鏡頭,王夢德就是鏡頭下的演員,只不過此時直播的是他的生活。
王夢德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劉青青驟然揮手,攪碎了一池春水,原本清晰的畫面頓時扭曲變形,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滴眼淚從她的腮邊滑落,滴入水池中。
“怎么會變成這樣子呢……”
寂靜無人的深夜里,這一聲話語里充斥著寒冷和孤獨。
翌日。
孟元靜從樓上下來,給自己端了杯茶,坐在門口,享受著難得的晴朗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