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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德猜的果然不錯。
一般來說,占得先機(jī)的人通常情況下總比處于被動位置的人要好得多,有很大可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相信此時此刻和王夢德坐在一起的這個男人就認(rèn)為自己在某些方面占得所謂的先機(jī),不,或者說,占得主動位置。
王夢德不介意在這方面讓讓他,因為這和他的人生比起來微不足道。
但是他不容許這個男人因此而賴上他。
王夢德從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根,點(diǎn)燃。
“老鐘,我要的資料呢?”
“資料?”鐘浩抬了抬眼皮,故作不解。
王夢德早就料到,因此并沒有惱羞,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
就在這時候,王夢德放在桌面上的手機(jī)嗡嗡震動。
劉江春。
鐘浩看著隨即亮起的手機(jī)屏幕,眼皮子陡然一跳:“你他/媽還找二家!”
鐘浩怒聲疾喝,眼看就要拍桌怒起!
“我讓他調(diào)查的是你!”王夢德彈掉煙灰,將還剩下大半截的香煙死死地捻熄在煙灰缸里,與此同時他盯住鐘浩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
鐘浩倏然停住,故意夸張出來的憤怒僵硬的停留在臉上,滑稽可笑。他并不適應(yīng)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折,以這種表情愣在那里半響,才悻悻說道:“你說什么?”
“你去調(diào)查我委托的事,江春去調(diào)查你。”王夢德垂下眼瞼,緩緩收回按在玻璃煙灰缸上的手,“一事不煩二主,我明白。所以,老鐘你要想好你的一會兒要跟我說的話,做你應(yīng)該做的事,不要去做你不應(yīng)該做的,我相信你應(yīng)該懂的——恩?”
鐘浩吞了口吐沫,他嗓子有些干啞:“說話?說什么?什么叫我應(yīng)該做的,什么叫做不應(yīng)該做的……”
不!等等!難道他要我想好自己要說的什么,不要說威脅他的話?他請了劉江春調(diào)查我……
鐘浩這才突然醒過神,他冷汗吟吟,如果說劉江春調(diào)查過他,那王夢德一定就會知道他故意存檔刻錄的東西,以及和琉蝶串通好的事,依照王夢德的個性,顯然不會沒有任何準(zhǔn)備的就來見他……
就在鐘浩腦筋迅速轉(zhuǎn)動的時候,他的手機(jī)也有一通電話突然而至,他如同被燙到,趕緊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jī)。
琉蝶——居然是琉蝶打來的電話。
鐘浩偷偷看了眼在旁邊享受的王夢德,他突然有了某種不好的預(yù)感,他并不想接通這則通話,但手指已經(jīng)下意識的按到通話鍵:“喂?”
“……”沉重粗喘的呼吸從電話那頭傳來,鐘浩的不安感急速擴(kuò)大。
與此同時,王夢德又說了一句:“好了,你們都先出去。”
兩位按摩師聽到命令,俱都默不作聲的一次性收拾好,以最快的速度走出的包廂。
“救我……救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干啞無力,但鐘浩卻能聽見琉蝶對生的無限渴望。
琉蝶的聲音遠(yuǎn)去,電話好像被人從琉蝶的身邊拿走,然后咚的一聲,被放置到某個地方。緊接著,琉蝶的聲音陡然加大,伴隨著呼救和瘋狂的掙扎聲音。
然后一聲重?fù)簦械穆曇舳細(xì)w于平靜。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重物移動的聲音在好長一陣的沉默之后突然響了起來。衣料摩擦地面的聲音很細(xì)微,距離手機(jī)也很遙遠(yuǎn),但鐘浩仿佛能夠清晰的聽到那好像無限放大的聲音。
然后是塑料袋嘩啦啦響起來。
拉鏈拉起來。
嘟————
電話被掛斷了。
鐘浩手心黏膩,手機(jī)被流淌出來的汗水浸潤的潮濕。他很艱難的才讓自己做到放下僵持在耳邊的手與手里的手機(jī),然后抬頭,克制住自己全身上下都樹立起來的汗毛,硬著發(fā)麻的頭皮與王夢德對視。
他真的是太狠了。
快刀斬亂麻,一點(diǎn)規(guī)則都不講。
仿佛從鐘浩渙散的瞳孔里看出他在害怕什么,王夢德歪著頭顱上下打量了一番鐘浩,如同評估他的價值一般刻薄:“講規(guī)矩——講這一個字,就說明規(guī)矩只針對活人,死人,就不必了——畢竟開不了口。”
鐘浩呵呵干笑兩聲:“王哥你這話說的什么意思,做我們這行,最重視的就是信譽(yù),出來混口吃的而已,誰還能指望這個發(fā)家。”
“是么?”王夢德往后靠了靠,雖然兩人視線的高度相同,但王夢德硬生生做出了一種俯視的姿態(tài):“——我的資料呢?”
“都在,都在!”鐘浩慌里慌張的光著腳從按摩椅上下來,哆哆嗦嗦的從掛在一旁的立式衣柜里找出放在里面的被牛皮紙袋包著的東西,但是他并沒有很快回來,而是悄悄的用眼睛偷覷王夢德,不料兩人的眼神竟大刺刺對上,嚇的鐘浩又趕緊揭下貼在柜子拉門里面的報紙。
“這是……這是兩份的資料……”
鐘浩看了看王夢德的臉色,迅速的補(bǔ)充了句:“兩份一模一樣,我保證全都在這里,沒有另一份和私藏。”
王夢德從鐘浩手里接過東西,拆開過目,確定東西全都在這里,再無備份之后,把資料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