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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性的去摸索自己自制成糖果罐的藥瓶,拿在手中細細端詳了一下,發現里面已經沒有藥了。
對了……
新買的藥被她藏在衣柜上面了。
劉青青從座位上站起來,劇烈的疼痛忽然加重,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抬起一只手扶著腦袋,然而于事無補,大腦依舊很疼,疼到她伸手錘了兩下。
沒有用,還是得先吃藥,才能緩解病痛。
劉青青跌跌蕩蕩的從桌與椅子中間的夾縫里擠出來,扶著墻壁踉踉蹌蹌。
藥在衣柜上,而劉青青的個子并不高,想要拿到藥,非得踩著什么才能拿到。
劉青青甩了甩疼痛異常的腦袋,從客廳里搬來了椅子,然后……一腳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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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王夢德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俯身與坐在椅子上的醫生眼對眼:“我的妻子……”
醫生嚇了一跳,但王夢德的行為可以理解,他抬了抬眼鏡,沉重的點頭:“是,您的妻子顱內有腫瘤?!?
“并且已經惡化,開始增大?!贬t生又補充了一句,他稍微往后仰了仰身,與王夢德拉開拉開距離。
“……”
王夢德失魂落魄,他有想過妻子的身體出了問題,甚至出了大問題,但沒有想到,她很有可能……
王夢德跌跌撞撞的走出醫院,滿腦子里只想見到劉青青。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開的車,怎么把車開回的家。
“青青!青青!”王夢德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一邊焦急的大喊,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妻子。
王夢德打開家門,把鑰匙遺留在門口,穿著皮鞋沖進臥室:“——青青!”
然而,他看到的是——滿眼的鮮血。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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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咖啡吧?!辩姾瓢芽Х确旁谕鯄舻碌拿媲?。
他在一邊觀察這個男人很長時間了,一直都是癱坐在椅子上出神。雙目呆滯,精神萎靡。
衣服打扮都是精英氣質,這時候卻如同找不著家的乞丐??礃幼?,他與妻子的感情很好。
鐘浩一直都覺得沒有時間陪家里人是一件很愧疚的事,而王夢德的表現顯然讓他對著這個男人多了一些好感與同情。
王夢德呆板的抬頭望了一下鐘浩的長相,接著就又低頭,了無生趣的模樣。
“您的妻子是因為高處取物失足跌下,頭先著地,顱骨破損,顱內大出血死亡?!@是一場意外,請你節哀順變?!?
王夢德的眼球動了動,他對鐘浩說的話有反應,但還是低著頭,渾身都在散發著心灰意冷,心死的感覺。
鐘浩嘆息一聲,站直身,對王明磊使了一個眼色。
王明磊攤手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鐘浩原本使的眼色頓時改成了瞪視。
罷了罷了,誰讓鐘浩是自己的頭兒呢?關鍵時候拖頭兒的后腿,不關鍵時候頭就能把自己的后腿砍斷。
王明磊敗在鐘浩威脅的眼神下,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過來出聲嚷嚷:
“哎哎哎,我說,我們這里不是館子,請你來是想讓你做一下筆錄,你老婆這件案子是因為意外,沒有被害人和嫌疑犯,立不了案,你別在這呆著添亂了,你都坐這一天了,沒看見我們都忙的要死么?”
鐘浩的表情從瞪視變成剜視。
王明磊背對著王夢德,做了一個求饒的姿勢,然后轉頭拉著王夢德的肩膀,把他從椅子上揪了起來:“得!看你的樣子,根本就不能自個兒開車回家,我開警車送送你吧?!?
王夢德沒有絲毫掙扎,他也沒有精神去關注外面的世界,只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劉青青的一顰一笑,劉青青遞給他第N次情書的樣子,劉青青笨手笨腳的把事情搞砸,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樣子,劉青青收到自己回應時驚喜的樣子,下定決心搬過來和自己一起住時害怕的樣子,劉青青……
劉青青,劉青青,青青,青青……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王夢德在劉青青死后的三十多個小時后,終于流下了眼淚。
王明磊揪著王夢德的衣領,打算把他扔車上,沒想到一轉身看到王夢德正靜靜流淚:“哭了就好,哭了就好,不怕你哭,就怕你不哭,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壞咯,憋到絕路上?!?
王明磊見他這個樣子,也不急著把他送回去了,反而兩人一起倚在警車上。
王明磊從褲兜里找出煙盒,抽出一根給了王夢德:“抽一個,抽完心里好受些,不憋得慌?!?
煙遞給王夢德的時候就已經點燃了,王夢德看著正在徐徐而上的煙霧,閉了閉眼,卻有更多的眼淚從他的眼睛里流出來,滑到鬢邊,浸濕,消失不見。
他接過王明德遞過來的煙,抖著手,把夾在手指間的煙送到嘴邊,深深的吸了好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