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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冷颯,狂風把新栽上的老樹枝葉吹得張牙舞爪,樹葉與樹葉簌簌而動,肆虐無比。
秋季中期溫度陡然下降,令人猝不及防。
冷風之中,正元大廈高高聳立在夜幕的籠罩之下,尤如一尊兇神惡煞的神佛,讓人心生敬畏。
此時已近凌晨,正元大廈陷入沉眠,只還有一兩盞殘燈亮著,昏沉中依稀能看見大廈下面一個正在移動的黑點。
站在大廈底下的王建國停住腳步,深深吸了一口冷氣,憋了一會,才徐徐吐出。冰涼的空氣吸入肺腑,昏昏欲睡的大腦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但滿身疲憊依然困擾著他,令他連邁一步都覺得很困難。
真想就這樣倒下去睡一覺啊。
王建國搖頭嗤笑了一聲,伸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拍了拍滿面倦容的臉頰,讓自己精神一些,這才邁開步子往大廈走去,乘坐電梯。
四十五樓。
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王建國伸出食指,按下那個數(shù)字。
紅色如血,鮮紅色的數(shù)字不斷跳動,令王建國不知不覺之間繃緊神經(jīng)。
——叮咚!四十五樓到了。
倏然之間,平輒且毫無生氣的電子女音在狹窄的金屬箱子里回蕩,嚇得王建國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
下一秒王建國反應(yīng)過來只是虛驚一場,輕輕吁了一口氣,伸手粗魯?shù)哪ㄈヮ~頭上的冷汗。
電梯開合的聲音響起,王建國定了定被嚇到的神,才出了電梯門。
出了電梯,稍微一拐彎,就是自己的家門口。王建國站在樓道里,借助頭頂上昏黃幽暗的燈光,嘩啦啦抖開手中的一串鑰匙,從中找到自己需要的。
咔擦。
一聲門鎖內(nèi)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寂靜無人,落地聞針的走道里響了一下,那聲音清晰可聞。
這個門鎖開動的聲音如此之大,大到讓王建國聽得清清楚楚。但它又如此之小,小到房內(nèi)正經(jīng)歷山巒疊起,勇攀高峰,似望見云霧微陽低低照,細嫩花蕊羞澀微籠,溫潤雨露漱漱下的男女壓根沒聽到。
房門之外,站著這家的男主人。
房門之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臥室半開的門透露出鵝黃色的燈光和曖昧的床榻聲、人聲。
那一瞬間,王建國渾身血液如同凍結(jié),然而下一瞬間又覺得一股熱水兜頭潑下,頭腦如被沸水煮過,腦漿都要溢出腦殼。
可與此同時,心里又奇妙的升起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已經(jīng)早就有這樣的預感了——當他開始懷疑的時候,當他們第一次因感情而大打出手的時候。
王建國疾步走近,猛地揚手打開了房門。
如藤蔓般糾纏的一對男女沖擊他的視覺,令他有一瞬間的模糊。但隨即刺耳的尖叫聲讓他瞳孔緊縮,看清了這對惡心人的狗男女——令他腸胃翻滾,意欲嘔吐。
他的手還在緊緊握住門把,力道之大甚至手背上泛起了青白。
“……你!”王建國哆嗦的伸出手指著床上的女人。
而床上的女人乍然之間看到站在門口的王建國,竟尖嘯著用被子羞恥的遮住全身,活像現(xiàn)在站在房門前的不是她丈夫而是登徒子。
可事實上床榻上的另一個男人才是她見不得人的情夫。
這是完全倒置的情景。
那個渾身□□的男人理直氣壯的單腳撐地,另一條腿還跪在床上,用光潔結(jié)實的背部朝向王建國。
屬于男人的尊嚴被踐踏在腳下,不需要任何的委屈強辯,王建國悍然跨步而出,操起梳妝臺前的瓶子兜頭朝那個男人砸下去!
“——邵杰!”女人嘶聲力竭的喊道,出口的警言卻竟是為了讓姘頭躲過一擊!
聽到這不知羞恥的女人的尖嘯,王建國大聲怒喝:“賤人!”與此同時,調(diào)轉(zhuǎn)正持兇器的手,對著她迎頭暴擊!
啪————!
圓柱形狀的瓶子與女人的頭部接觸,強烈的撞擊力道讓瓶身瞬間四分五裂化為碎片。
崩裂的碎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現(xiàn)一絲絲冷芒,破碎處尖銳如利刃,帶著瑩瑩之光輕拂而過。這放在慢鏡頭之下才能看到的景象,在轉(zhuǎn)瞬之際就已經(jīng)完成,擊起數(shù)點水滴狀的血色珠子在空中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