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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續
冰冷的月光依舊如當初一般傾灑在大地上,數里之內視野曠達,唯有那一座反射金屬光澤的鋼鐵大樓突兀的矗立這片雜亂且沒有人煙的土地上。
趙容穿過長長的甬道,頭頂上一盞接連一盞的冷光延伸到一眼望不到邊的深處。
這段毫無回旋的路程是傾斜通往地下的。只是它前面路程下降的坡度并不大,所以并沒有什么明顯感覺,然而越往后,這斜坡的角度卻陡然加大,直立行走在此處都要身體前傾,腳步凌亂。
到了最后,幾乎是直線下降。
這是正常人類所不能夠行走的路。
可趙容卻穿著皮鞋,腳步輕巧的漫步而來——走進這間四壁都是金屬的房間。
金屬室四周墻壁由不明金屬制成,燈光照射,不時閃過冷冰冰的一絲暗芒,彰顯它的強悍。這堵墻一旦封死,除非使用驚動大眾的重型武器才能對它稍加損害,并且還不能在短時間內將它破開。
“你干了什么!”沐童難以抑制自己的恐慌與害怕,坐在椅子上咆哮出聲。
西裝革履,英俊挺拔。趙容身姿隨意的站在下首,卻在氣勢上完全壓制沐童,他漫不經心:“什么干/了什么?”
沐童強自鎮定,手指緊緊掐進座椅,血痕斑斑。但他毫無所覺,只顧壓抑怒火,咬牙切齒,“你……你居然吃了她的魂魄!”
“哈!這有什么?”趙容冷笑一聲,似乎覺得沐童的質問十分可笑。
……
沐童無話可說。
但他依舊對趙容怒目而視,用壓抑的氛圍無聲的控訴。
趙容看到沐童的樣子,嗤笑一聲,他并沒有輕飄飄的把話題掀過去,而是要撕破他們之間的最后一層遮羞布。魔物——從來都不理解人類這種偽善的心理。他先是整了整自己的袖口,松松的站在下首,然后才抬起頭,與沐童眼對眼,猩紅的嘴唇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吐出如鋒刀一般扎人的話:“做了婊/子還立牌坊,我活這么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見這么不要臉的。”
“你們想要我屈尊紆貴幫你們做事,就拿將死之人的最后一口生氣來做供奉,不覺得太少了么——打發乞丐的?我只不過收取了我替你們辦事的等價之物作為交換,我們銀貨兩訖,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們既然把我從極惡之地拉出來,供奉于我,就要明白,我要的是魂魄,而不是光聞聞味兒。”
趙容靜默一瞬,似乎在考慮下一句話應該要怎么說出來才能不至于打擊到沐童,但他只是歪頭想了一想,覺得這種人不用憐惜,就用毫不在意的口吻隨意說道:“你不覺得你的上頭用‘至今沒有想到辦法來遏制我的不良行為’這種理由來安撫你們實在是太愚蠢了么——連撒謊都懶得打草稿,也就只有你們這種掩耳盜鈴的人相信罷了。”
只要稍加推論就能不攻自破的理由,沐童一直堅信的理由——都只不過是讓沐童自己那還未死絕的良心稍安而已。
讓自己不再飲食難安,心懷愧疚——看!我們正在尋找對策,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想到有什么行之有效的辦法。
真的沒有行之有效的辦法么?不,不是,只要把這個魔物送回他應該呆的煉獄之中,就不會再有人無法投胎,不會再有人消弭于無形,一點生機也無。
可是,要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權柄,利益,金錢,甚至于人心?
只要拿別人的永生永世作為交換,就能得到惡魔施法,輕而易舉的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沒有人愿意放棄這項選擇。
甚至于沐童自己——也是其中受益者。
他曾經苦苦求不得的心愛之人的真心相對,如今也已被他收入囊中。
咸濕的汗流淌進他的眼睛里,刺激的他分泌淚水,沐童已分不清自己是為了那些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的人,還是為了自己那終于消弭的良心而流淚。
——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熟若無睹。
而他又緩緩伸出手,拿出一張寥寥數筆的資料:“……這是資料。”
——只是這次,他并沒有再次開口,替成為趙容目標的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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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但正在做事故現場調查的警員們心情并不明朗。
又是一起酒后駕車,為躲避交警檢查而起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