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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我不安。就像一個不好的預兆,我未來的某一日終將與之不期而遇。
這一天之后,我的日子暫時恢復了平靜,幼兒園的工作暫時辭掉了,申銘胥很多天沒來,我安心呆在老太太身邊,照料她的飲食起居。
偶爾申銘胥他媽會來,我會在這個時候躲開,我可不想平白無故地承受來自于她的冷嘲熱諷。老太太每次見到我這樣,總是嘆息,但我柔和卻又固執己見,不愿意對申銘胥的母親妥協。
即便我放低姿態,露出一副恭順的樣子也只會招來更多的不滿,老太太愿意看到和樂融融的景象,但我不愿招人嫌。
咖啡廳里,只有稀疏的顧客。陽光從外面打進來,落在我的臉上,暖暖的。這樣的時光,安寧到了骨子里面。
兩邊的行道樹生出嫩綠的枝葉,帶了微末嫩黃的新綠,好像有一種魔力,讓我塵埃覆蓋的人生仿佛也變得輕盈了許多。
我此刻的心情平靜祥和,像一個早起的人,看著寧靜的街道,看著朝陽初升,看著人來人往,看著萬物復蘇。
我從十年后而來,用一顆蒼老的心再一次經歷我年輕的歲月,就像是翻看老舊膜片一般,總是帶著幾許回味的繾綣。如今我對歲月能報之一笑,但是面對申銘胥,我卻如刺猬一樣,張開了我所有的刺,全身心的防御他。
我想去旅行,離開這個充斥著他的地方,去走一走那些沒走過的地方。
回到老宅,我把我的想法告訴老太太了,她訝然,“怎么突然想旅行去了。”
我溫柔一笑,“是啊,想出去走走。”
老太太立馬說,“那讓銘胥陪你一起去。”
我握住她的手,“不用,他那么忙,公司那邊離不開他。”
“我就知道你們……”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只是靠在她肩上,“奶奶,你別擔心我們,我和銘胥沒什么的。”
“你以為奶奶老了,就真的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來嗎?”
我一笑,“夫妻之間不就是這樣的嗎?吵吵和和,我出去走一走,正好也讓我們多點空間和時間想清楚一些事。”
老太太嘆了口氣,“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
三月二十八日,這一天的天氣好極了,我提著行李箱大步走向機場,不過三個小時就到了外公的家鄉。
比起南方來說,這里有些冷。灰色的樹干上有了綠意,麻雀唧唧喳喳的叫著,燕子從紅瓦房上俯沖而下,轉而又迅速飛上了高空,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外公家的路怎么走了。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的走在坑坑洼洼的馬路上,有點手足無措。
街道兩邊有小商店,還有聚在一起打牌下棋的老人,不少人向我投來好奇的視線,回歸故里,此時只有一種感覺: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十歲以前我在這兒生活過,不過那些記憶被后來的點點滴滴覆蓋了,我所記得的太少太少。
我走過去,笑著和幾個觀棋的老大爺打招呼,“爺爺好,我想請問一下,孟東平家在哪兒?”
“孟東平?”
“就是老孟!住后面那邊的,前幾年還和你打過牌。”
其中一個老人上下打量我,“你是老孟的孫女?”
我點頭,“我是他外孫女。”
“老孟去年不是已經去世了嗎?”一個老人說,“你是來找小孟的吧,哦,他們一家子已經搬到城里去了。”
我像是遭雷劈了一樣,“我外公去年去世了?!不可能!”
“是啊,你不知道?你外公沒了,你這做外孫女的還不知道?”
風吹來,讓我打了個寒噤,“那我舅舅他們呢?!”
“搬到城里去了。”
“那這邊的房子,是空著還是賣掉了?”
“賣了,賣給老錢了!”
我渾渾噩噩的走了,外公去世了,什么時候的事?
我記不清了。
我不記得了。
我跌跌撞撞的靠著一顆老柳樹坐了半天,我到底還記得什么?關于我的這些親人我到底還記得什么?
我和申銘胥的婚事還是申老爺子拍板兒決定的,他老人家一走,申銘胥就已經等不及要跟我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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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收到喪訊的時候外公已經走了很多天了,舅媽來過一次,可當時老太太突然昏厥進了醫院,申爸申太太都在國外,申銘胥也不在A市,所以我留了下來,到最后甚至來不及送外公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