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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漓悄悄走到班固的身后,“咳咳”,輕聲咳了兩聲。
班固轉(zhuǎn)過頭,看到身后站著的一身淡紫色衣著的馮漓,微微一笑,將那匹白色的馬的韁繩給了馮漓,輕聲說道:“我們走吧。”自己牽著那匹棗紅色的馬,馮漓牽著那匹白色的馬緊隨其后出了府。
洛陽城的郊外真美。
郁郁蔥蔥的樹木緊緊的排列在道路兩邊,時不時有人策馬奔騰而過,馮漓看著馬上之人的颯爽英姿,心里頓時特別羨慕。
偷偷的睥了班固一眼,班固的側(cè)臉被溫暖的陽光勾勒的愈發(fā)輪廓分明,深邃的眼眸此時正全心全意的看向前方,馮漓突然想象,馬上的班固又該是什么樣子呢?疾馳而過的風會吹著那襲素衣,潔白的衣玦定會隨風飄揚吧?
馮漓別轉(zhuǎn)回了頭,低頭淡淡一笑。
倆人就這樣走著,一直走到了城外十幾里地,班固這才停下,轉(zhuǎn)身對馮漓說:“就在這里吧。”
馮漓環(huán)視四周,這里除了有條小路,周圍好大一片的花海啊!這滿眼的花與沒有一絲白云的藍天相配著簡直就跟一幅畫一樣!
馮漓高興的扔下了手中的韁繩,跑到花田中,一邊笑著跳著,一邊摘了幾朵花,不時的揮動自己手上的花束,對站在原地一直淡淡笑著的班固喊著:“看這里多漂亮啊!”說罷又轉(zhuǎn)身向遠處跑去,空氣中滿滿彌漫著馮漓那銀鈴般的笑聲,一聲聲清脆的聲音隔著陣陣花香的空氣傳來,令人沉醉。
班固看著眼前這樣一幅畫面,只覺得天地間除了這樣一個一襲淡紫色衣著的少女,其他的全部都成為了陪襯,優(yōu)美而溫暖,如溪水般不經(jīng)意間涓涓流過班固的心,留下了溫暖的痕跡與絲絲動人的氣息。
馮漓開心的跑著跳著,直到回頭看到遠處的班固已經(jīng)漸漸成了一個小黑點,自己揮動著手上的花束笑著,不知不覺自己都跑了那么遠了!看著站在遠遠的班固,馮漓忽然心生一計,將手中采摘的花三下兩下便靈巧的編成了一個花環(huán),看到自己的杰作,馮漓很是滿意,開心的笑個不停。
馮漓在回來的途中又摘了滿手的鮮花,將編好的花環(huán)藏在花束中。直到走到了班固跟前,這才俏皮的如變魔術(shù)一般將花環(huán)拿了出來。
“送給你的!”馮漓甜甜的笑著,將花環(huán)在班固眼前晃了晃。班固深邃如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喜,輕輕接過花環(huán),雖然只是個很普通簡單的花環(huán),卻編的十分精致。
“喜歡嗎?”馮漓躲在班固的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了腦袋,一彎如水般清澈的雙眸中滿含著笑意問道,聲音如靜默的湖水中蕩起的層層漣漪在班固的心上久久回旋著,直到觸碰到了他內(nèi)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班固輕輕點了點頭,望向遠方的眼神中帶著無法言語的幸福。
“班固,我們?yōu)槭裁匆谶@學呢?你看這里多美啊!跟我想象的能夠騎馬的大漠草原都不一樣呢!”馮漓蹲在班固身后的草地上,望著不遠處那兩匹駿馬,托著腮問道。
班固淺淺一笑,轉(zhuǎn)過身說道:“我們剛剛走的是官道。如果順著官道學的話,可能會妨礙到他人,所以我們就在這里,剛好離官道也不遠,也還算是方便。”
馮漓點點頭,恩,看不出,班固還真是心思細密,事事都能想的如此周全。
馮漓笑著走過去,牽起自己的那匹白色的馬,走過來對班固說道:“好啊,那我們開始吧。”
班固聞言會意,將那匹棗紅色的馬牽過來,富有磁性的聲音便在馮漓耳邊響起:“我先教你上馬,我示范一下。”說罷,輕車熟路的一只腳踩上馬鐙,另一只腳直接越過馬背,踩到另一個馬鐙之上。
馮漓看著班固如此輕易的便上了馬,想來也許不難,于是在班固還未下馬告訴她要領(lǐng)之時,她便一只腳踩到了馬鐙上。
誰知腳下一傳來陣軟綿綿的感覺,一只腳勾到馬鐙上下不來,馬兒此時也不識趣的往前走了兩步,馮漓只能用另一只腳跳著,然后叫喊著:“啊!這……”
班固立刻下馬,從馮漓的身后將她抱起,將她的腳從馬鐙上取下。
“這……我看你這么輕巧的就登上了馬鐙,我就想,不會很難嘛,可是……”馮漓尷尬的說道。
“上馬也有要領(lǐng),來,我教給你。”班固看著馮漓因為驚慌而緋紅的臉頰笑了笑。
“馬是有靈性的動物,可以再騎馬之前親近它,告訴它自己可能需要它的幫助。而上馬前,一定要扣緊肚帶,防止馬鞍滾轉(zhuǎn)。上馬的姿勢應(yīng)該是這樣,身體前側(cè),一只腳用力踩上馬鐙防止下滑,一定要用前腳掌踩。來,我扶著你,你來試一下。”
班固扶著馮漓,馮漓則按照班固的指導(dǎo),一點點的將腳踏進馬鐙,然后用力一踩,靈巧的跨過馬背將另一只腳也踩到另一只馬鐙之上,就坐在了馬鞍上。
登上馬后,馮漓頓時覺得自己的眼界開闊許多,興奮的指著遠處喊道:“我能看到很遠很遠了呢!”
馮漓接過班固遞過來的韁繩,想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跟班固一樣,隨時都能策馬奔騰在自由的天地中了!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豈料這時,馬兒突然失了控,帶著馮漓疾馳而去!
“啊”馮漓大喊一聲便跟著失控了馬如箭一般向前飛去。
班固立刻一躍而起,騎到那匹棗紅色的馬上便追趕過去。
此時的馮漓驚慌失措,一面大叫著,身子一邊隨著狂奔的馬而左右搖晃不已。盡管身后不遠追趕而來的班固一直喊著“抓緊韁繩!”,可馮漓此時哪里還能顧得上韁繩!
眼見著馮漓搖搖晃晃要從馬背上被甩出,班固急速追趕上來,與白馬并行,身子微微一側(cè),一把將馮漓從馬背上抱到自己的馬上,并勒緊了韁繩,讓馬慢慢的停下。
再看看懷中的馮漓,早已嚇得面色蒼白如雪,氣喘吁吁,看到班固下馬將自己從馬背上接下來時,踏到地上的腳卻酥軟的沒有任何氣力,隨之身子一傾,班固急忙攬過馮漓,馮漓全身軟軟的靠在了班固懷中,不時瑟瑟發(fā)抖著。
班固拍了拍馮漓的后背,輕聲安慰著:“好了好了,現(xiàn)在安全了,不要再害怕了。”
馮漓靠著班固堅實的懷抱,這才有了十足的安全感,這個懷抱如此溫暖,如此厚重,慢慢驅(qū)走自己剛才所受的驚嚇。
不知過了多久,馮漓慢慢的恢復(fù)平靜,額上的汗珠也開始慢慢褪去。班固取出一方絲帕,替馮漓拭去額上的汗。
馮漓心有余悸,聲音還略有些顫抖:“謝謝。”接過班固手中的絲帕,自己繼續(xù)拭著汗珠。班固柔聲道:“我抱你上馬吧。”
說罷不由馮漓反應(yīng),便將馮漓抱上了自己那匹棗紅色的馬背之上,自己則牽著韁繩,慢慢向前走去。
隨著馬兒來回的搖晃,周圍美麗的田園景色盡收眼底,這樣淡雅的風景好似才讓馮漓抹去全部的驚嚇,又有了清脆的笑聲。
“看那兒啊,多漂亮的兩只鳥兒!”
“恩……班固,我給你唱首歌吧?”馮漓指著不遠處的樹梢,興高采烈,好像剛才那番驚險從未發(fā)生過一樣。
班固時不時微笑著回頭看看坐在馬背上的馮漓,心里有了一種異樣:剛才的那一幕,自己有多緊張,多么害怕自己在沒有追趕上她的時候她便摔下馬去,多么怕她有任何閃失,所以自己必定會拼盡全力,也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想到這,班固的心猛的痛了一下,而后忽然間明白了:也許,此生,這個女子即將成為自己最大的牽絆。
夕陽西下,余暉灑滿了整個大地,班固牽著馬,緩緩的走著,馬上坐著唱著歌的馮漓,那清脆如黃鸝鳥兒歌聲傳遍了整個山澗與花海:
“柳絮飛,楊花撒。
白如雪,飄如絮。
山澗泉,莫白頭。
伊人醉,倚望君。
葬花淚,且輪回。
莫等閑,負了誰。
莫等閑,負了誰……”
馮漓哼唱的本是江南小曲,詞中的一句“莫等閑,負了誰”卻讓班固為之動容,班固看著前方一眼望去沒有盡頭的路,嘴角揚起一絲淺笑,有生之年,愿用一切護得她周全,不負韶華不負卿,足矣足矣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