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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姐啊!老奴……哎!”福安滿臉憐愛的看著馮漓,嘆口氣點點頭。
馮漓看到福安答應了自己,別提有多高興了,她不愿讓父親操心著國事的同時還操心自己,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父親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這算盤打的真是精致。
“謝謝福伯!我就知道福伯最疼我!”馮漓還不忘跟福安再撒撒嬌。福安心里豈會不疼馮漓,他就是心里再有氣,聽到馮漓悄悄出府是為了學給老爺做點心的手藝,心里有一絲觸動。看著平日里忙得不可開交的老爺,總是心心念念的念叨著自己的女兒,可又總是沒有時間照看她。到底是父女連心,馮漓也時時沒有忘記父親,總是惦記著盡些孝心。聽到馮漓說的這些,福安也放下些心來。也罷,也不要讓老爺知道了再操心,原本就為了朝政已然焦頭爛額,不能再給老爺添任何其他負擔。好在今日馮漓也是安全的回了府,此事便作罷吧。
送走了福安,馮漓深呼一口氣,癱坐在幾榻旁,因為今晚遇到的胡人讓馮漓心里的恐懼并未完全消去,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班固他們二人,自己真是的兇多吉少了。想到這,馮漓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個貼著半個胡子、一身胡人裝束的班固,又不由覺得可笑,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班固回到了府中,細細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那一幕真的是太驚險,如果今天他與耿異沒有經過那條街道,馮公子,哦,不,現在應該稱馮姑娘,真的是不知道后果會怎樣。眼前突然出現了馮離的身影,從她將他從人群中扶起,又到他們一起去紅葉雅居與蘇姑娘一起暢飲聊天,再到那晚看著她對著流星許愿……曾經離的那么近,自己竟然完全沒有覺知他認識的馮離居然是個女子。
想到這,班固走到書案旁,打開一卷竹簡,平鋪在書案上,只見書簡里躺著那個繡著梨花的荷包。班固打開荷包,將里面那對晶瑩透亮的耳墜取出,看著那對耳墜,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在街上遇到她的情景,真是個善良美麗的姑娘??哨ぺぶ校喙逃钟X得她很眼熟,好似除了在大街上遇到的她,還有今晚遇到的她,自己真的還在哪里見過她,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班固對著耳墜笑笑,等有了機會就把這對耳墜子還給她吧,想來這荷包也必是她的貼身之物,一并還了她才是最好的。班固將耳墜收好,重新放在了書簡之中,又將書簡置于書架的最左側比較隱秘的位置之上,方才走向臥榻,打算好好的休息一番,過幾日便去拜訪馮大人,將與南匈奴有關的信息悉數相告。
這次,耿異可是幫了自己的一個大忙。班固與耿異二人將南匈奴的有關信息,包括右谷蠡王帶來的醢落尸逐鞮單于的一些疑問與要求,悉數寫下,全部將其回稟給馮大人。
班固看著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對耿異笑著說:“這回多虧了耿兄,耿兄可是幫了朝廷一個大忙?!?
耿異笑著搖搖頭,“你我同為大漢子民,為大漢略盡綿薄之力也是理所當然?!卑喙厅c點頭,笑著看了一眼耿異,只是見他坐在幾榻旁,但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耿兄,可還有什么問題?”班固以為耿異是對他寫的回稟文書不滿意,于是看了一眼寫好的文書問道。
耿異搖搖頭,似笑非笑的說了句,“哦,沒事?!?
“耿兄,那你過目看看吧,看哪里還有需要改動的?!卑喙陶f著,拿起文書遞與耿異,耿異笑著回絕:“孟堅兄弟的文筆在我大漢朝能有幾個敢懷疑?既然是你寫的,我必定放心?!?
這文書的寫法還真有要求,既要講事實如實上報,又要注意用詞不可過于夸張,亦不可過于貶損,要讓閱讀之人感受到信息重要與否。尤其是重要的信息,絕不可篇幅簡短,卻又不能夠長篇大論,一直強調此信息多么重要;對不重要的信息也要悉數上報,卻不能讓人感到啰嗦拖沓,最重要的是通過上報的文書使閱讀之人能夠從中取舍,估量信息的價值與信息對于利益相關者的重要性。班固將自己已完成的上報文書來回看了幾遍,覺得沒問題之后正欲告知馮異,豈料抬頭后卻發現耿異早已不見蹤影。
班固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如風一般?!?
耿異確實心不在焉,但卻不是為了班固將要上報的文書,而是在想那天右谷蠡王與自己見面時所說的話。
那晚,右谷蠡王早從掌柜的那里得知他是操漠北口音的,這不奇怪,因為教耿異匈奴語的那位匈奴老兵確實來自于漠北,也就是現在的北匈奴。只是右谷蠡王當晚見到他跟他單獨說話期間,提到了他的那條腰帶,曾說那條腰帶來自于北匈奴王室。
耿異尚能夠清晰記得,當初匈奴胡人來到邊關燒殺掠搶時,自己當時還小,與身邊的玩伴正玩的開心,就沒有任何預兆得經歷了這場血腥,耿異只記得自己當即嚇得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還是身邊跟自己玩著的小男孩取下了這個腰帶順勢綁在了他身上,洶涌過來的匈奴人見到他們也就此作罷,當時那位自己的小玩伴說的是匈奴語,耿異只當是個匈奴普通的小孩子,隨著家人來邊關做貿易的,或是換些大漢的生活物品的。只是聽南匈奴右谷蠡王那么一說,說是這條腰帶產自北匈奴的王室,自己一時竟也無法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說是朋友一直在匈奴經商,無意間淘到這樣一條腰帶,朋友見自己對這條腰帶甚是感興趣便作為禮物贈予了自己。也不知道他的這番說辭右谷蠡王是否相信,總之當時右谷蠡王只是有所遲疑得點了點頭。
耿異心想,如果這條腰帶真是來自北匈奴王室,這么說救了自己的那個兒時只有一面之緣的小玩伴出自王室?那么現在有可能是北匈奴的單于嗎?如果真的是……耿異越想越想不清楚,還是好好歇息一下吧,這段時間為了匈奴的事情也真是有些心力交瘁了,當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處置后,耿異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累了。轉身走向臥榻,倒頭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