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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看見馮漓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公子,我臉上也很臟嗎?”說完,用手擦著臉,“哦,不是,我…….”馮漓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臉一紅,但是聽他喚她作“公子”,便知道他沒有認出自己,“呵呵,公子,那你沒事,我……我,我就走了。”馮漓干笑了兩聲,趕緊找借口快步走開了。
“哎,哎,公子!你還沒說你的名字呢!”班固喊了兩聲,見馮漓沒有回頭,又自言自語,“哎,今天真是倒霉……”邊低頭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忽然看見地上有個紅色的荷包,班固撿起來,荷包上繡著漂亮的梨花。班固想想,應該是剛才走的那位公子掉下的吧。再打開一看,是對漂亮的碧玉耳墜子,班固笑笑,將它們重新放回到荷包里。
馮漓快步地走著,臉上燒燒的。怎么今天在這遇到他了呢!他認出我了嗎?他有沒有被別人踩傷?他要是后來認出我了會怎么辦?他……一連串的問題從腦海中一一而過。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幾條街,馮漓這才停下,雙手摸著自己滾熱的臉,“哎,怎么這么丟人呢!”馮漓自言自語著,將手捋著自己的胸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突然覺得衣服內是不是少了些什么,趕緊摸摸,果真是自己的荷包掉了。馮漓頓時很慌亂,那是奶媽在她滿周歲的時候專為她而繡,因她名字含有一個“漓”字,奶媽還特意在荷包上繡了梨花。怎么就不見了呢?馮漓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個荷包到底何時掉落在了何地,里面還有自己才買的耳墜子呢!想到這,馮漓又沿著剛才來時走過的路,認真地找著,可是,哪還有荷包的影子呢?就是真的掉落在了路上,只怕早有人拾去了。
馮漓很是難過,抬頭看看太陽,時辰應該也不早了,要趕緊回去了,要不然,福安找不到她肯定會著急死的。只是,可惜了那個荷包了,沒辦法,只能先回去了。于是,馮漓很沮喪的往府里走了。
很順利,馮漓返回府里時也沒有被府里其他人發現。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梨花苑,換好了衣服。說來也巧,她剛好收拾好了一切的時候,問縷也回來了,“小姐,您要的東西奴婢都給您備好了呢!”問縷高興地說著。
馮漓微笑著,“謝謝你。我們去廚房看看吧。”說罷,帶著問縷向廚房走去。
問縷買的真是多,“小姐,這個紫荷花蕊可是剛摘的呢!還有陣陣香氣!我為了等這新鮮的紫荷蕊等了好幾個時辰,要買的人太多了。”說罷,問縷喘了口氣,“還有這黃鱔,店家說是剛打撈上來的,還有這紅莧,也是剛從山上挖回來的呢……”問縷興高采烈地說著,馮漓也靜靜地聽著,可聽著聽著,眼前又浮現出了中午在洛陽城發生的那一幕,尤其是班固清秀的面龐。“小姐?小姐?”問縷喚了兩聲,馮漓正才回過神來,“哦,這些都很好。”問縷還高興地說著,馮漓卻再也無心聽下去。“問縷,今晚我要親自下廚為父親做些好吃的菜,你先幫我去準備一下吧!”“嗯,好的,小姐,奴婢這就去辦。”問縷答應著,退出廚房。
馮漓將食材全部分類,然后將紫荷花蕊放入水中浸泡,不用多久,再將其取出置于干凈的絲綢之上,在蒸籠上稍稍過一下蒸汽,便看見花蕊上都掛著細密的水珠。
不一會,問縷準備好了所有東西過來,幫著馮漓洗菜、擇菜。馮漓則負責烹飪洗凈的菜與魚。
這一番忙活,忙完了已然是下午了。福安來到廚房,見馮漓剛忙好,將每道菜置于案板之上,不由地笑著點頭稱贊。“小姐真是好手藝!”馮漓莞爾一笑,“還讓安叔見笑了。對了,父親回來了嗎?”福安點點頭,“老爺回來一陣子了,不過仍在清心苑。老爺還不知道今晚的晚膳是由小姐掌勺的呢!”“那我就給父親一個驚喜吧!”馮漓笑著說。
晚膳時間,問縷端著食盒,馮漓一一介紹著:清炒紅莧,黃魚雪里蕻、雪中紫荷、清蒸閘蟹、龍鳳配,馮彰煞是驚訝,想不到女兒還能做這么多的菜肴,不住地笑著點頭。“女兒知道父親這些日子辛苦了。今日是端陽節,父親嘗嘗女兒的手藝吧!”馮彰微笑著,隨手夾起了還掛著細密水珠的雪中紫荷嘗了嘗,清甜中還有些許棠梨花的甘苦,花蕊之下的豆腐鮮嫩可口,做法獨特,味道更是獨特。馮彰不住地點頭稱好。
晚膳用畢,馮漓留在清心苑,與父親說話談心。
“漓兒,最近在讀什么書?”馮彰喝了一口茶,開口問道。
“父親忘記了,女兒從您那拿了幾卷班公子抄寫的書籍,正在品讀呢!”馮漓也是笑著回答。
“漓兒對此人的文筆可還有什么意見?”
“女兒對此人的文采頗為贊賞。如今,天下能有這樣文采的人卻已不多了。”
馮彰聞言,點點頭,“是啊,如今,這樣心平氣靜的年輕人確實已不多了。”說罷,頓了頓,“此人如若能得到明君賞識,前途必定無量啊!”
“聽父親的意思,父親是有意舉薦班公子做官?”馮漓看著父親問道。只見馮彰笑著搖搖頭,“至少現在為父還不會這樣做。”馮漓疑惑地看著父親,不解。“漓兒,此人不僅具有過人的才氣,口才亦是不錯。能言善辯,為父甚是欣賞。只是……”馮彰嘆了口氣,“算是為父的私心吧!為父是在不忍看到他進入官場,生怕久了就聽不見真言了。”馮彰低著頭,像是若有所思,是,自己一直很矛盾。其實,以他現在在朝中的情形,他何嘗不想將班固送進宮做官,也算是自己扶持的一個同盟者,在朝堂之上也能幫著自己與寇損抗衡。況且,在平日與他的交談中,也深知兩人的政見契合,此人也實乃一個難得的人才。見父親沒有再說話,“父親,今日也不早了,父親忙碌一天肯定累了,還是早些休息吧。”馮彰點點頭,馮漓便行禮離去。
回到了梨花苑,問縷已為她準備好了熱水,并將床榻鋪好。馮漓示意問縷退下,自己則伏在幾案邊,看著那幾卷抄寫的書籍。輕輕撫摸著竹簡上的字跡。
此時,班固正在燭火下奮筆疾書著。
“鎖窗清涼,梨花散盡美人淚。”班固寫著這首詩,卻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從懷中拿出了那個荷包,細細觀察起來。荷包上的梨花繡的栩栩如生,將梨花的淡雅、冰身玉膚,凝脂欲滴全部展現了出來。再看看荷包內的耳墜子,式樣簡單卻澄凈明亮。可見物品的主人必定是清雅、高潔之人。
只是,今日幫助自己的明明是個公子,怎會貼身帶著女兒家的飾物?莫非這些是心上人送與他的定情之物?想到這,班固笑了笑。只是這洛陽城太大,想要再次碰到那位公子并把物品歸還給他怕是比大海撈針還難。
班固收好了荷包,不知以后還有機會與那位公子碰面與否,不管怎樣,先替他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