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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西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尼爾痛哭流涕陳述自己罪過的場面。
不!
柏西在心中吶喊!
好不容易才刷到的好感度難道就這樣硬生生被毀掉嗎?
為什么我就洗了個澡,整個世界就發生了這么多措不及手的事情!
安塔第一個看見柏西回來,笑著和她打招呼,“柏西,我們都在等你哦。剛好你帶了鍋,就拿來煮了一些食物,一起來吃吧……”
他的“吧”字的音還卡在喉嚨口沒有說出來,就見柏西飛身躍起,猛地撲向尼爾。
然后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柏西揮手打掉了尼爾手中的碗,將他撞得后退了好幾步。有一部分湯水濺到了她的手臂上,白皙的肌膚立馬就被燙紅了。她卻像沒事人一樣,半個身體掛在尼爾身上,一邊呵呵地傻笑著。
燼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從肩頭輕盈地躍下來,拿爪子用力按住她的手臂,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受傷的地方。
此刻大家都沒有額外的精力去在意突然冒出來的小魔獸,因為眼前的場景太過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親密的,不,被親密的尼爾,回不過神來。
柏西一轉頭就對上尼爾夾雜著疑惑的復雜目光,連忙尷尬地松開自己揪住他衣領的手,一邊后退一邊道歉。
“對不起,我剛剛一定是餓得頭暈眼花了。”
其他人轉移目光看向柏西,臉上都是“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神情。明明你剛剛把碗打翻了,整個人就是朝著尼爾撲過去的。難道尼爾看起來很好吃嗎?總覺得這句話哪里怪怪的。
柏西硬著頭皮迎向眾人的視線。
心里的羊駝們在集體哀嚎。
我的天,這個解釋簡直無力好嗎。啊啊啊啊,我應該說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解釋才對啊!
即使是羞恥感爆棚的“愛慕”之類的也比這種一看就假得特別厲害的說法更讓人相信。
柏西只是在腦海中吐槽一下,就覺得手臂傳來一陣鈍痛。燼抬頭齜了齜它的小尖牙,警告地看著她。顯然它就是系統敏感詞過濾器。
場面詭異地安靜了十幾秒。反而是維莉開口了。
神助攻維莉自從被柏西救了之后就全身心地信任她,連忙走過去查看柏西手上的傷。被燼輕輕舔過之后,柏西只覺得那種灼痛感已經沒有了,反而冰冰涼涼的,只是白皙的肌膚上仍留有淺淺的紅印。
維莉見她沒什么大礙才放下心來,笑著道:“柏西,你果然是餓花了眼,那是我特意給尼爾熬的藥,不是大家吃的食物。”
柏西一臉干巴巴的笑容,她才不管是什么呢,只要他沒喝,她所擔心的問題就不會發生。畢竟這鍋可不是一口普通的鍋呀。一邊在心里感嘆這坑爹的鍋果然片刻都不能離身。
順帶在腦子里怒罵燼,要不是它耽擱時間,她早就趕回來了,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就不會發生了。
才怪。
柏西才不敢對燼這么說話呢。
其他人也緩過神來,安塔笑著接口,“幸好尼爾剛剛已經喝過一次了,這里面可是加了某種昂貴的藥材呢,浪費了可惜。”
喝!過!一!次!了!
我們的柏西此時的內心是羊駝們的戰場。它們全部蹶蹄子翻倒在馬勒戈壁上。
柏西此刻腦海中只不停地重復著這幾個字,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安塔說完還揶揄地和旁邊的另一個劍士擠眉弄眼,顯然對維莉和尼爾之間一直流動的情愫十分清楚。維莉的臉上一下子浮起紅暈,偷偷拿眼去瞧尼爾。尼爾卻皺了皺眉,目光仍舊盯著柏西。心底除了對剛剛柏西舉動的疑惑之外,還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剛剛奇怪的氛圍過去了,幾人這才注意到柏西身上的燼。
安塔開口道:“柏西,你身上這只小魔獸哪里來的?是你新的契約獸嗎?怎么看不出它的等級。”說著想伸手去抱看起來軟萌可愛的小魔獸,然而手還沒碰到燼,又十分自然地縮了回去,仿佛忘記了剛剛的動作一般。落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以為他不太好意思而已。
柏西此時腦海中只有巨大地“怎么辦”幾個字,根本沒有注意安塔在說什么,自然也沒有留意到剛剛的異狀。
等會要是尼爾抱著我的腿失聲痛哭怎么辦,肯定別人都會發現異常的。
更何況這鍋的技能是讓人傾訴自己內心的最隱秘的事情,就像紅胖子連自己小時候尿濕了床單的事情都抖露了出來,等會尼爾要是有更驚天動地的秘聞怎么辦。
柏西一邊胡亂地回應著幾人關于她的新魔獸的話題,目光落在仍然熱氣騰騰的鍋,突然靈光一閃。
如果所有人都吃了這個鍋的食物,大家就都會出現和尼爾相同的癥狀,這樣就不會懷疑我了。
簡直為機智的自己點贊。
“看來食物已經好了,我們一起來吃吧。”
柏西一邊說著,一邊十分主動熱情地把食物裝出來不容拒絕地分給大家。
雖然柏西的畫風突然變得熱情似火,但幾人之前經過一場惡戰,并沒有進食,此時確實餓了,于是都笑著接過柏西遞來的食物。
到尼爾時,柏西臉上掛上特別真摯歉意感人的表情,心想反正一次也是吃兩次也是吃,等會大家都變得不正常起來,這樣我就沒有絲毫可疑的地方了。。
尼爾肩上向來和主人一樣用下巴看人的隼在見到燼之后就老老實實地蹲著,大氣也不敢出。
尼爾剛剛被柏西莫名其妙撲了一次,又因為之前與她發生的種種亂七八糟的糾葛,加上對她的懷疑和自我懷疑的搖擺不定,向來平靜的心難得起了一絲波瀾,所以并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契約獸的異常。
于是大家一邊聊天一邊歡暢地吃了起來。
柏西以為這一次也會像上一次一般,要等十幾分鐘鍋的效果才會施展出來。
然而大家剛吃了幾口,那本《食神》就再次華麗登場了。
線裝書自動漂浮在半空中,仿佛為了吸引柏西的目光一般,書頁極快地翻動著,一陣白光閃過,卻停在空白的頁面上。緊接著如同上次一般,一行行墨字如行云流水般出落出來。
“第二階段:昏昏入睡”
“所有食用此鍋做出來的食物者,會不同程度地陷入睡眠中,施用者可進入食用食物者夢中,并更改夢中情節,塑造完美形象。技能消失后,技能接受者將會產生夢中的一切在現實中發生過的幻覺。”
“注釋:強大意志力者所受的影響有限。另,鍋長期使用,技能將大大提升。鍋本身也將煥發出迷人的光彩。”
柏西看到最后一行,臉上滿是囧意。
系統你給我出來,我們好好談一談這是誰設計的臺詞。
一口黑漆漆的鍋怎么迷人你倒是告訴我啊!
不過鍋屁股上的紅漆掉了一些倒是真的。
就在柏西暗中腹誹的同時,原本站在一起聊著天的幾人紛紛軟到在地。表情卻格外寧靜,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維莉的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安塔的睡姿則是大刀闊斧,嘴巴朝天張著,下顎顫動著,發出一陣陣驚天動地的鼾聲。把膽小的兔子嚇得往后一蹦。
柏西轉頭看向尼爾的方向,發現他是所有人里睡姿最工整嚴肅的。剛剛鍋的技能施放后,只有他是直挺挺朝后倒的,與大地親密接觸的聲響在所有人里面是最大的。柏西心想,等他醒來要是發現自己后腦勺有個巨大的包肯定會產生懷疑,于是走過去想查看一番。
只是手剛觸到他的身體,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往下拉扯一般,一眨眼,柏西就發現自己就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場景里。
還有蹲在她肩頭的燼。
“你為什么也會出現在這里?”
柏西猜想這應該就是《食神》里所說的夢境。只是為什么燼也跟著她一起來了。柏西看了一眼四周,確實只有一人一寵。
柏西一臉疑問,她并沒有喂燼吃鍋里煮的食物。
燼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都跑到別的男人的夢里來了,難道我不應該跟著你嗎?”
被一只契約獸用這種“你這個薄情負心之人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約會”的語氣斥責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你真的不是那個變態跟蹤狂嗎?
燼見她又露出懷疑的神色,張嘴就朝她細白的脖子咬了下去。
此時的燼是幼獸,加上它咬的時候幾乎沒有用力,所以柏西只覺得那一塊肌膚酥酥麻麻的,不由得笑了起來。
燼松開口,眼中卻閃過一絲溫柔。
一人一獸鬧了一會,柏西才仔細打探起周圍的環境來。
她發現自己此時身處在一個山谷之中,兩旁是懸崖絕壁,谷底雜草和灌木雜亂地生長著,山谷里還時不時回蕩著某種動物刺耳的尖叫聲。
柏西隱隱覺得這個場景有一絲熟悉感,燼在一旁開口道:“這里應該是一個試煉地。”
柏西恍然大悟,原來這里是學院的試煉地。
尼爾與維莉柏西同歲,兩家住得也很近,他們各自的母親算是房中閨蜜。
尼爾是公爵家的兒子,身份地位都比同學院的其他人要高得多,所以從小他就被許多同齡或是不同齡的人想方設法的接近,阿諛奉承,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這也造成了他不近人情的性格。而維莉小的時候就特別愛笑,善良,總是為他人著想,和她相處過的人幾乎沒有誰不喜歡她,尼爾也不例外。大約是維莉對于尼爾的特殊性,所以尼爾格外重視她。
他們三人一起長大,同在一個學院,漸漸地,維莉和尼爾越來越親近,而柏西越來越孤僻。
在學院臨近畢業的試煉中,維莉和她那相比較之下非常不討喜的姐姐柏西在同一個組。而尼爾和另外的同學組成一組。
當老師通過警告告訴他們試煉中出現了他們根本無法殺死的魔獸,要求他們即刻撤離時,尼爾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學院派出老師救援,發現唯獨維莉沒有回來,而和她同組的柏西已經安然地離開了試煉地。尼爾非常憤怒,他不顧老師的勸阻再次進入山林中尋找,然后在一個山洞里發現了受傷嚴重幾乎奄奄一息的維莉。從那一刻起,他就發誓自己要保護維莉,絕不會再讓她受一絲傷害。這件事后,他對柏西的態度幾乎算得上是仇恨。在學院里,他不動聲色地將“柏西意圖害死自己親妹妹”的流言傳開,逼得柏西不得不離開。
而事實上,其實當時的柏西并沒有壞到骨子里,維莉的受傷在一定程度上與她有關,卻并不是因為她抱著要害死維莉的想法。柏西的確從小內心陰暗,也嫉妒遠比自己受寵的妹妹。所以在那次試煉中,她明確地告訴維莉,她不想和她同組,她不會幫助維莉,也不需要維莉的幫助,說完這些之后就選擇了另一條偏僻的路離開了。
但大約是劇情需要,維莉走的是一條十分平坦的大路,卻遇到了不應該存在于這次試煉中的魔獸。而柏西卻輕而易舉通過了試煉。所以兩姐妹的人生才會相差越來越遠,以至于柏西心中的嫉恨越來越多,最后墮入黑暗之中。
所以柏西得知尼爾的夢仍然與試煉有關時,她心里并沒有覺得的奇怪,她決定先看看這個夢再說。
啊!所以我等會是不是應該腳踏祥云身披霞帔出現在尼爾面前,這樣我在尼爾的記憶中就是英勇神武的救世主了,想想就有點激動。
想到這里,柏西伸手撓了撓蹲在她肩頭的小魔獸燼的下巴,心里感嘆手感真好。難怪以前那個變態總喜歡這樣摸我。
原本仰著頭舒服得眼睛瞇成一條線的燼像是突然驚醒一般,惱羞成怒地去咬柏西的手指。
一人一獸沿著小路慢慢地走,轉了一個完,就聽到前面傳來打斗的聲音。
柏西帶著燼找了個大石塊悄悄躲起來,然后一人一獸探出腦袋往外看。
只見尼爾正和他的隼同一只巨大的魔獸在戰斗,而維莉站在一旁給尼爾加油打氣。
那魔獸有兩三米高,樣貌十分丑陋不堪,身上又是毛又是鱗片的,一看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它大張的血盆大口里露出估計從出生就沒刷過的黑牙,濃稠的粘液成股流下,簡直惡心得讓人無法直視。
柏西看了一會又縮回頭,側頭去看雖然原型時一樣讓人覺得可怕但是變小了卻特別可愛的魔獸燼,她需要洗洗眼睛。尼爾口味未免太重了,這種奇奇怪怪的魔獸他是怎么想象出來的。
燼高傲地仰著頭,斜著眼去看它的蠢主人,眼睛里卻蘊藏著幾分笑意。
等了一會,柏西再次探出頭去,發現尼爾在夢里簡直神勇無比,那么可怕的魔獸已經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而維莉看向他的目光里滿是崇拜。
柏西覺得自己眼睛都快要瞎了,偷偷和燼吐槽,沒想到尼爾平時看起來這么酷炫狂霸拽,實際上內心卻也和普通男人一樣希望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
燼一邊嚴肅地點頭贊同,一邊心里卻在想,什么時候才能向她展示我優美流暢的人魚線呢?唔,似乎獸型不太好操作……
很快,戰場上的廝殺結束了,尼爾的隼繞著倒在地上的魔獸飛了一圈,然后十分帥氣地停在尼爾的手臂上,也獲得了拉拉隊成員·維莉誠摯的贊嘆。
兩人一鳥開心和諧地聊著天,觀眾席上的柏西正表示劇情什么時候才能進展時,突變發生了。
只見原本倒在地上了無生息的魔獸驟然躍起,撲向兩人。
雖然尼爾警覺,卻還是沒有料到變故來得如此突然。
觀眾席上的柏西可以作證,男主角心心念念的親熱戲才剛剛進入氛圍啊。可憐的男主角。
那魔獸在撲向兩人的同時還不忘從口里噴出寒冰利劍給予他們會心一擊。
尼爾雖然避開了一些攻擊但因為一手抱著維莉行動沒有剛剛戰斗時的敏捷迅速,所以將維莉摟在懷里的那只胳膊失去了防御的機會。
眼看著那冰劍就要刺入他的手臂中,他懷中的維莉突然猛地推開他,然后……利劍刺入了可愛的美麗的善良的動人的維莉的肩膀。
柏西簡直被這場景感動哭了,抓起燼當手帕,將鼻涕眼淚擦到它光滑柔順的皮毛上。
她正思考著要不要出去救他們一把的時候逆轉劇情時,那只丑陋的魔獸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陣黑煙過去之后,它變成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柏西。
真·柏西感動的眼淚瞬時就沒了,拖著燼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