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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感覺到卡在脖子上的手倏然收緊,他想,那個時候的她也是這般絕望的吧,她的手柔弱無骨,但他卻覺得卡在心里的一雙手幾乎快將他扼死。
卡住他脖子的手還是松開了,“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初夏喃喃道,也不知道是說給江源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初初,不要怕,不要怕……”江源抱著她,在她頭頂落下珍惜的一吻。抱住初夏的手臂收緊,他終于還是沒有做到許她一世安穩(wěn),他以為有些事情,他做得滴水不漏,她也一定會被保護(hù)得很好,原來都只是他的太過自信。
初夏掙脫他的手臂,轉(zhuǎn)身欲打開車門,江源拉住見她欲離開,順勢拉住她的左手,“初初……”初夏深吸一口氣,盡量控制著抽泣,低低說道:“江源,你不要管我,我只是現(xiàn)在無法面對你罷了。”說著已經(jīng)推開門下了車。
江源從后面追上她,“初初,一定要記得回家!”最后已經(jīng)算得上乞求了,初夏別開頭,迎面開過來的是281路公交車。
這個時候還不算太擠,初夏看著公交車后面尾隨的英菲尼迪,兀自苦笑,真是孽緣。想來想去還是拿出手機(jī),本想讓他不要再跟了,結(jié)果確實(shí)一個電話打給了遠(yuǎn)在美國的歐樹。
按照時差來算,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深夜,初夏想,她什么時候也成了溫蒂那樣不顧時間胡亂騷擾人的人了。意外的是接電話的人是顧長生,初夏移開電話瞧了瞧,確定打的是歐樹的私人電話。“長生,為什么是你?”對方答曰歐樹正在忙,初夏想,被人奪走沈氏,歐樹想要拿回來,只怕是要破費(fèi)些功夫,但終究還是想問清楚當(dāng)年的事,她知道,以歐樹的性子,牽扯到季夏,她都是要調(diào)查個水落石出的,所以不可能不知道。
“長生,我就跟他說幾句話,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言語里多少有些懇求的意味。長生在那頭也是支支吾吾說是是在沒有時間。“那他這兩天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到時候再打過去?”或許是真的很忙,初夏退一步問道。
但電話那頭的人還是推三阻四,初夏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也沒再勉強(qiáng),便掛掉了電話,轉(zhuǎn)而打給溫蒂。
對于她的突然來電,身處北美的溫蒂暈暈乎乎還是一副將醒未醒的樣子。初夏音樂聽見有什么儀器在滴答響著,便有些好奇地問道:“溫蒂,你是在哪啊?”電話那頭的人呢打了一個哈欠,囁嚅道:“醫(yī)院啊。”
初夏心一緊,“誰生病了嗎?”大洋那邊的人這才清醒過來,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失言,“嗯,沒誰。”初夏沉聲道:“溫蒂,到底誰生病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初夏才聽到關(guān)門的聲音,繼而溫蒂壓著嗓子說道:“是瑪利亞修女,可能快過世了,這兩天負(fù)責(zé)照顧她的義工臨時有事,我就順便過來幫幫忙。”
初夏不覺得鼻子有點(diǎn)泛酸,抽泣了兩聲才繼續(xù)問道:“為什么那么嚴(yán)重?”大概是溫蒂換了個地方,有些空曠,初夏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些回音。“前些日子瑪利亞修女在義診中突然暈厥,送進(jìn)醫(yī)院才檢查出來是尿毒癥晚期。”
“為什么都不告訴我?”初夏有些愧疚,當(dāng)年若不是瑪利亞修女接濟(jì)她,季初夏可能早就餓死在了美國街頭。“瑪利亞修女說她其實(shí)早就知道了,叫我們不必驚慌,也不要刻意做什么,她自會一身虔誠地去見主,對了,你這么晚打過來到底什么事?”
見她岔開話題,初夏也不多問,“歐樹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一聽她提起歐樹,電話那邊的人顯示愣了一下,才裝作恍若未聞的樣子說道:“歐樹是誰?不是我的油畫商人,我不認(rèn)識。”
初夏嘆口氣:“你結(jié)婚的那支青花瓷瓶不就是歐樹送的嗎?我在顧長生的車上看過蘇黎世拍賣會的宣傳冊,那個青花瓷瓶被作上了記號,歐樹看上的東西從來不會失手的,再說了,當(dāng)初我只是一個街頭賣畫的,連英語都說不順溜,我雖然不聰明,但還不至于相信一個油畫界有名的經(jīng)紀(jì)人會看上一個不名一錢的賣藝人。”
對方踟躕了好久,終于還是妥協(xié):“當(dāng)初確實(shí)是歐樹委托我?guī)氵M(jìn)油畫界的,你的授業(yè)恩師其實(shí)也是他介紹的,之所以不讓我告訴你,是怕你反對,久而久之,我也覺得沒有說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