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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對著一貨架的砂鍋正挑得起勁,旁邊的大媽看著她猶豫不決似是很為難的樣子,估計這小姑娘年齡小不懂得挑砂鍋的方法,很是熱情的幫忙介紹:“小姑娘,我跟你說哦,這挑砂鍋啊,很講究的,煲湯燉菜煮粥都不一樣,你看鍋面要光滑,但又不能太光滑,你看看這里,有些紋路是正常的,但是太密啊,就不好,你再看看這個,鍋底小,比那些平底的要省天然氣,燒得快,至于厚度,薄一點好,你以后買砂鍋看厚度,就把鍋倒扣著,拿硬物敲凹面,鍋底越響越好,你看著,就這樣。”說著還將手里的鍋倒扣起來給她做示范,就在她雙手把鍋舉起來的時候,初夏看見一雙手飛快的從她衣服的側兜里將手機掏走。“誒!”那人聽見初夏一聲喝止,立馬快步閃進人群,大媽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手機被偷了,也跟著追了過去。
將近晚飯時間,超市里買菜的人也不少,“前面那個穿白背心的是小偷,快抓住!”初夏邊追邊喊,可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小偷已經從他們身邊閃過。眼看著那人拐進百貨區快出商場了,初夏有些心灰意冷,卻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倒塌聲,周圍的人也都圍了過去。初夏首先看見的是地上滾出人群的啤酒罐子,大概有活動,堆在那里做促銷,應該是被誰推到了。
走進才看見一個女人壓著一個男人,正好是剛剛頭手機的小賊。周圍陸陸續續有人上前幫忙按著,畢竟女人的氣力哪比得上男人的。不消片刻,商場的保安就匆匆趕過來,扶起見義勇為的女人,眾人才發覺那是位孕婦,看肚子,起碼都五個月了,周圍頓時一片掌聲和叫好聲,初夏看著她,好眼熟。被偷手機的大媽這才匆匆趕過來,撥開人群,正看見保安將人扶起來,“知秋啊,你一個懷著孩子的人抓什么小偷啊,手機丟了就丟了,要是你出了事,那還怎么得了!”
知秋?葉知秋。
“媽,我現在不也沒事嘛,我自己的身手我自己清楚。”女人講手機遞還給大媽,大媽卻似乎并不想要。女人無奈,只得扭頭對保安說:“我是警察,人你們先關在保安室,我等會兒會叫人來領走。”周圍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家人啊,還是位女警,眼神里更加多了幾分敬佩。“你清楚什么,我看你不清楚,你現在可是懷孕的人了,走個路都要小心翼翼,你居然還跑去抓賊,萬一他帶了兇器怎么辦,你都要當媽了,怎么一點都不注意……”大概是被當眾數落有些不好意思,女人招呼周圍圍觀的人群都散了,才打算好好哄哄緊張孫子的婆婆。卻在遣散人群的時候看到了人群里的初夏,手機一下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你……是初夏?不不不……你應該是季夏?”
坐在商場頂樓的咖啡廳,初夏看著還處于震驚之中的知秋,也不知如何開口。“對不起啊,剛剛我太激動了,我還以為看到初夏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哽咽了,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是初夏的姐姐吧,我叫葉知秋,初夏以前的朋友。”初夏沉默了很久,“知秋,是我,我是初夏。”
很平淡的一句話,葉知秋卻一直沒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她,不可能啊。“算起來都是陰差陽錯,不然坐在這里的就該是季夏了。”初夏苦笑一聲,握著咖啡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許是知秋一直沒有反應超出她了的意料,這才抬頭,卻看見知秋眼里蓄著淚水,還在處于震驚中。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知秋?”對面的人才回過神來,抓起她放在桌面的的手,邊哭邊笑:“初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話剛剛說出口,有急急地改正,“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當年我還以為你死了,總之現在你活得好好的,我很高興,很高興。”反手握著她的手,謝謝你知秋,我以為所有人都恨不得死的那個是我,歐樹是這樣,八年前的江源也是,還好,還有你,還有愿意要這個破敗不堪的初夏的江源,才不至于讓我覺得我在這個世上是多余的。
“我知道,知秋。”拍拍她的手背,算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葉知秋喝了兩口牛奶,才算漸漸恢復了冷靜。“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幾年不見你居然都懷孕了。”葉知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六個多月了,皮得很,像他爸!”“剛剛那個是你婆婆?人很好,不過你也太膽大了,懷孕的人還敢去抓賊。”她記得上高中那會兒知秋就想做個警察,但是當初成績不怎么好,勉勉強強上了個一般的警察學院,如今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被她這么一說,知秋也是不好意思,剛剛婆婆數落她的話都還言猶在耳,估計晚上又會跟徐峰告狀,說她胡來。“只是當時我剛好順手,不過我媽她太緊張孫子了,估計晚上回去又要嘮叨半個小時。”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那你呢,初夏,聽說你去了美國,在那邊怎么樣?”怎么樣,很不好,開口卻還是很客套地說還不錯。“你現在應該趁舞蹈家了吧!”她記得初夏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在大大小小的舞蹈比賽中嶄露頭角,若是在美國繼續深造,一定有更高的成就。
初夏攪著咖啡的一頓,閉上眼,不管過去多久,有些傷疤永遠不會愈合,提一次就是撒一次鹽。“沒,后來不跳舞了,我現在畫畫!”知秋也是一愣,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回避,干咳了兩聲才訕訕道:“哦,那也挺好的,我看你以前練舞也很累,畫畫好。”初夏又哪里看不出來她實在寬她的心,“倒是你,終于夢想成真了,我以前還真不相信以你那小身板怎么扛得住警察學院的訓練!”初夏悄無聲息地轉移話題。“嘿,其實也算不上什么,我之前在刑偵技術科,后來懷孕了就轉到了檔案科,都是整理文件什么的,很輕松,不像徐峰他們要出現場,”末了,有說道:“徐峰是我老公,也是市局的,這陣子調到省局去學習了,不然,今晚上一定要讓你們見一見,之前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婚禮過后還帶他去墓地看你了,如果他看到你,我想應該會嚇他一大跳。”
她們曾經約好誰先結婚另一個一定要當伴娘送嫁的,只是,天意難料。“這么說我還有必要見一見了!”
兩人聊得正嗨,知秋的手機卻響了,對方是局子里的小馬,先前被抓到保安室的小偷他們已經將人帶走了,這才支會知秋一聲。“人帶走了?”“嗯,是個慣犯,那小子還死不認賬,現在超市都有監控,還敢那么猖獗,這次可不能那么輕易就放過他!”“他是個慣犯你都知道?看來是沒少去你們局里喝茶啊。”知秋想了想,“他叫馬磊,之前因為偷盜公私財物被判了3年,出來后還是屢教不改,只是學精了,只是頭一些價值低的東西,達不到量刑標準,通常進去了也只會被象征性地教育教育,出來后還是這樣。”初夏想不到她竟然把這些信息記得那么清楚。“你每天整理檔案就是記這些信息?”初夏看著她微微薄怒的樣子,她這性格還真適合當警察。
“我每天都是整理這些資料啊卷宗啊,多看幾遍就記住了,”和一口牛奶,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說來也奇怪,之前你家的案子資料按理說應該保存在市局的檔案室里面,我后來還特意去找了,登進數據庫居然發現我沒有閱覽卷宗的權限。”
初夏心里咯噔一下,當年案子后續的事情她只是斷斷續續從歐樹哪里知道一些,兇手很快就抓住了,可是如今聽她這么一說,心里竟隱隱冒出些許不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