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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聞言腳下一頓,你才周芷若,你們全家都是周芷若!略一思忖,卻轉過身對著宋翎狡黠地說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家的家規只招贅婿,不外嫁!”“你家什么時候定的家規?難不成你之前是存了要把你無忌哥哥招回B市的心?你真覺得我腦子長來是增加身高的嗎?”周若點頭,她確實如此覺得。“我剛剛定的,有意見嗎?”宋翎氣結,復而又笑道:“那也可以,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也沒人反對,入贅就入贅,who怕who!”周若深吸一口氣,果然與宋翎較真,奇傻無比。“那你先自宮以表誠意吧!”說完也不等宋翎作何反應,徑直往自己辦公室走去。“為什么要斬了我家老二啊?”宋翎對著她的背影咆哮道,大概是聲音太大,周圍的同事都紛紛投來考究的目光。“防止你拈花惹草唄!”不知是誰很是熱心地答疑解惑。宋翎后背一僵,雙腿不自覺地夾緊,眼神很是不可置信。
兄弟,我所欲也,美人,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美人而取兄弟者也!
宋翎盯著周若的后背,仿佛要把她的后背盯出個窟窿。再次應證了金庸先生的觀點:周芷若果然是蛇蝎美人,碰不得,碰不得啊!
江源端著杯咖啡站在玻璃幕墻前,眼前不停閃過周若手機上那張照片,季初夏,你可真是滿園□□啊。接通內線,讓小穎把機票改到明天,又找出蔣璐的名片,想了想還是打了過去。對于照片的事,蔣璐也是含糊其辭,雖然他對初夏要跟別人結婚的事情不怎么相信,但是萬一呢,他怎么能允許這萬分之一的概率發生。
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宣紙,司馬相如的《鳳求凰》,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同樣的鳳求凰,他書房還有好多,初夏說他的字顏風柳骨,氣貫長虹,頗有大家風范,他卻看不出來,只知道下筆時飽蘸的濃墨,像極了他化不開的思念。
想她,在每一次呼吸的間隙,每一次間歇的空檔。他以為這八年他已經相思入髓,久病成醫,可是絕望之中的孤注一擲,本來就只是順應己心,哪能與如今相提并論。他的初夏,再次回到他的世界,久旱逢甘霖,他的愛情終于絕處逢生,既然如此,又哪能平靜地接受她此時與他相距千里之外的事實。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幫溫蒂收拾行李絕對是個體力活,初夏就不明白了,她的健身器材完全可以和健身房媲美了,不如直接開個健身房,工□□好兩不誤,或者健身教練也不錯,為什么要做油畫經紀人呢。懷揣著一顆糙漢子的心卻要整天周旋于各色油畫商人之間,初夏都覺得累。
“沒考慮過轉行嗎?”初夏封好一只大箱子,回頭看到溫蒂正對著一柜子的衣服望洋興嘆。“為什么要轉行?我覺得挺好的啊?”把禮服套袋,剩下的都放進行李箱,溫蒂蹙眉,對她的問題感到不解。“我的意思是你每天都跟各地的油畫商人打交道,Bill就真的放心?你難道沒有想過換一個更加家庭主婦一點的職業?”溫蒂有些疑惑,“親愛的Terasa,我不知道你所說的更加家庭主婦一點的職業是什么?babysister?或者是像你一樣做一個畫家?哦,我只擅長做生意,也只會欣賞藝術,讓我拿筆,有點困難,”說完,一臉窘迫,“而且德國男人雖然也有點大男子主義,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尊重女性的,不像中國男人,老喜歡把女人關在屋子里,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嗎,叫什么金屋藏嬌。”其實也不是所有中國男人都這樣吧。“或許你可以做個老師,穩定又有規律。”初夏建議道。“那會掙得比這個多嗎?”初夏想了想,并不知道溫蒂的收入標準是什么。“那要看你現在賺多少錢了。”把一只箱子抱出房間,初夏隨口說道。可溫蒂卻停下來好好想了想,“這說不準,有時多有時少,像上個月賣了你兩幅畫,酬金差不多就夠婚禮的費用了。”為什么突然有一種自己出錢給別人辦婚禮的感覺?“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請不送你新婚禮物了?”哪知溫蒂卻對她一笑,“Terasa,剛才Bill已經把所有的老干媽都帶走了,你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初夏汗顏,她還真把老干媽當做新婚禮物,這在中國怕是沒有的。
“你昨天試過的伴娘服下午會送過來,畫室的房東今天說如果你不打算續租,她想帶別人看一下房子,雖然這挺不合時宜的。”要續租嗎?初夏又想起了在盛豪衛生間聽見的談話,陷入沉思。
——初初,我很想你。
——初初,如果我道歉,你會回來嗎?
——不是的,不管是八年以前還是八年以后,我唯一只愛你。
騙子!
“哦,親愛的Terasa,這個箱子是骨折了嗎?”初夏看著手里的木乃伊,真是浪費膠帶。“跟愛麗絲太太說一聲,暫時不要把招租廣告發出去,我會付房租到她找到新房客為止。”溫蒂抱箱子的身形頓住,回過頭來很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為什么?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或許我會考慮留在菲尼克斯,畢竟我舍不得你們啊。”初夏低著頭,淡淡地說道。“tobetruth,Terasa,youarenotagoodlier.”放下手中的箱子,溫蒂順勢坐在箱子上。“他,或許,過得還不錯,即便沒有我。”一滴眼淚落下來,砸在手背上了,很灼人。
突然想起電影雛菊里的一句話,代替我位置的人終于出現了,我唯一想親近的人沒有了,現在我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但這一瞬間我為什么會感到絕望呢,我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一個人你千方百計也要回到他的身邊,并不是因為他需要你,而是你需要他,這才是你應該有的理由。”遞出一卷抽紙,無意外在途中撞見初夏滿是驚異的眼神。她需要他嗎?maybeyes,maybenot.
飛機抵達天港國際機場,出來順手攔了輛出租車,把手機上的地址遞給他,初夏留在臉譜網上的地址,距離機場還有些距離。得知他是來自中國之后,司機便開始在旁邊一直問東問西,從歷史上的美人楊玉環談到洗劫美國金店的中國大媽,江源只是禮貌地偶爾搭上兩句,卻被司機先生誤以為對他的話題很感興趣,所以更是滔滔不絕起來。大概全世界的出租車司機都很健談吧,江源想。
趕到她樓下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隔壁的鄰居說前兩天原來的租客搬家了,理由是要結婚了。果然還是晚了嗎?鄰居阿姨以為他是參加婚禮遲到的,很好心地提醒他婚禮是在兩個街區外的老教堂。
“Vicent,沒有哪個伴娘是穿著運動鞋進場的。”初夏幽怨地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青年,語氣間滿是怨懟。“如果你腳踝的滑膜炎再犯,埃里克醫生又會絮絮叨叨數落我半天,我簡直不敢想象。”初夏下意識地活動了腳踝,并沒有什么感覺啊。“那我就試一下好不好,please,辛德瑞拉的水晶鞋,女孩兒都拒絕不了。”拗不過她,只得扶著她試鞋。
趕到教堂的時候婚禮還沒有開始,來來往往都是布置會場的人。跟幫忙的人打聽新娘的休息室在哪里,便匆忙奔了過去。還沒走到新娘休息室,卻看見她側對著他,抹胸的禮服,腳下的水晶鞋在燈光下閃著盈盈的亮色。她笑得那么滿足,甚至在原地轉了兩圈,對著她面前的人問道:“Vicent,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