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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去了趟市局,以受害人家屬的身份請求查閱當年案件的卷宗,卻被告知案件結案后,所有的卷宗都移交法院,看來知秋說得對,勢必要去一趟省里。打電話給知秋,問她認不認識什么律師,現在這個情況,還沒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她暫時還不想讓江源知道她的父親,可能是害他的兇手。
只是在中國,受害者家屬要查閱案件卷宗是不可以的,除非委托律師,知秋倒是很爽快,她以前的學長就有從事律政工作的,可以找他幫忙,末了,又才支支吾吾說,如果初夏真的想要清楚地了解當年案發的事情,其實可以找她公公,她公公是市局的法醫,當年的慘案,他或許知道些什么。
把委托協議傳真到律所,初夏趕去知秋家已經是下午了,聽說是知秋的朋友,叔叔和阿姨都分外熱情。一陣簡單的寒暄,坐在旁邊的知秋才開口道:“爸,其實初夏這次來是有事想要拜托你。”老人這才放下手里的紫砂杯,問道:“哦,那你說說什么事吧,要拜托到我一個退了休的老頭這里了,哈哈。”“爸,你還記得八年前牧馬山惡性兇殺案嗎?”老人喝水的動作一頓,將茶杯放在茶幾上,才仔仔細細打量起對面的女孩,半天,才開口:“丫頭,你就是當年的幸存者?”初夏點了點頭,回了句是。老人這才轉上旁邊的兒媳婦:“這些年來你隔三差五就來套我的話是因為這個?”
隔了許久,客廳里一片寂靜,老人才緩緩說道:“丫頭啊,人要往前看,你這輩子還長著呢,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別非要求個水落石出,平平安安地生活就好了,聽叔叔話,把這件事忘掉,啊!”說著,便起身,“我約了你王叔叔下象棋,到時間了我走了,知秋啊,你好好陪陪初夏。”說著也不等身后的人答話就出了門。
坐在初秋家的客廳了,初夏看著眼前的杯子兀自發神。越是緘口不語,這其中的真相就越令人探究。初夏就一直坐在那里,不懂也不說話,知秋在旁邊勸道:“初夏,要不我回頭再勸勸我爸,你別這樣,我好擔心。”初夏回頭報以以前勉強的微笑,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又恢復剛才的模樣。
傍晚徐叔叔下完棋回來才看到初夏竟然還坐在沙發上,保持他離開時的姿勢,對著從廚房里出來的徐阿姨偷取問詢的顏色,拿著鍋鏟的徐阿姨只是茫然地搖搖頭,不由得嘆了口氣,“丫頭啊,你怎么就執迷不悟啊。”初夏卻豁然起身,對著他就直直地跪下去,“叔叔,我求求你,你知道些什么就告訴我吧。”見她如此執迷不悟,徐叔叔也有些氣惱,“知秋,晚飯過后就送初夏回去。”說著便走進書房,“爸,你不吃飯啊!”“我不餓!”說完,就聽見一聲響亮的摔門聲。
晚上九點,知秋陪著初夏坐在自己的沙發上,“初夏,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初夏卻搖搖頭,“知秋,你一個孕婦送我做什么!我在等等吧,說不定叔叔會回心轉意。”
晚上十一點,本來孕婦要早眠,知秋早該睡了,可如今這個樣子,她就是要睡也睡不著了。正想起身告辭,卻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徐叔叔沉著臉看著客廳里的兩人,“知秋,你給我去睡覺!”“爸!”一聲抗議還沒說出口,就被徐叔叔嚴厲的眼神喝止了,轉頭又對初夏說道:“丫頭,你進來吧!”
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初夏看著面色沉重的徐叔叔,也不敢出聲問詢,只有耐心地等待。好一會兒,才聽見對方說道:“當年你家的案子,我只是法醫,只提供尸檢報告,對于偵破過程中的具體細節么我也不是很了解。”“叔叔,你知道什么就告訴我什么就好了。”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兩口茶,徐叔叔才沉聲說道:“有些事不是叔叔不想告訴你,是為你好,你家的案子其實咋一看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我當時出現場的時候,留在現場的證據多如毛發,兇手顯然不是高智商人群,他選在下午五點作案,這個時間就不對,況且牧馬山雖然偏遠了一點,但到底是富人區,里里外外的監控就算不多,也還是有的,現場遺留了嫌疑人的指紋,鞋印,還有一些血樣,很拙劣的犯罪現場,警方調取監控之后不久就鎖定了嫌疑人,是名患有精神病人,叫莊建國。”
莊建國?初夏聽見這個名字很是耳熟,徐叔叔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困惑,“很耳熟?”初夏點點頭。“你記得莊建軍這個人嗎?”初夏豁然太頭,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徐叔叔,你說的不會是季夏當年失手打死的那個入室盜竊的小偷,莊建軍?”徐叔叔點點頭。“那他是來報仇的?”“當時庭審的時候他已經神智不清了,只是重復地說殺殺殺,證據確鑿,但最后他的精神鑒定結果顯示他是間歇性精神病人,在犯案期間精神錯亂,喪失民事行為能力,不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你的意思是說他被判無罪釋放?”“那倒不是,最后他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不到兩年就死了。”
事情就這樣簡單?那為何他還三緘其口。“徐叔叔,不可能就這么簡單吧?”沉思中的徐舜倒沒想到她會如此迅速就接受了事實,很是驚訝,才有開始說道:“這個案子當年偵破效率很高,局里不少人都升官了,其中包括現在早已聲名顯赫的魏英國,但是我在進行尸檢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你父親當時是在門廊的拐角處遇害,尸檢的時候他身上有兩種致命傷,左胸被子彈貫穿,子彈遺落在身后,心臟瓣膜被擊穿,應該是當場死亡,除此之外,他身上還有多處刀傷,根據現場噴射狀血跡的位置和方向來看,在槍擊的同時產生的,開槍之后,在人到底后立即補上的刀傷。”初夏的手驀然緊握,她似乎有回到了八年前,她剛一打開門,就看到父親渾身是血地倒在那里,隔著門廊上面雕花的縫隙,她看見母親也到血泊之中,還有樓梯拐角處的季夏,一瞬間就暈過去了,之后就算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的記憶,她再次清醒,已經身在美國,那已經是差不多兩年以后了。
“徐叔叔,為什么他開了槍之后還要捅死我爸爸。”不算太明亮的光線里,她的眼睛里已經泛起了薄薄的淚花。“現場只遺留一枚彈殼,彈道檢測那枚彈殼是屬于一把口徑9mm的92式手-搶,我猜測嫌疑人手里的□□里面只有一枚子彈,所以他才會在開槍之后還立即補刀,我想應該是你爸中彈之后還阻止他進屋傷害你媽媽和姐姐,但是沒成功,所以,后來檢驗你媽媽和姐姐的尸體時,致命傷都是銳器刺中要害,失血過多而死的。”初夏閉上眼,緊握的雙手有輕微的顫抖。“所以,我的家人都是被報復死的嗎?”“就證據顯示來看,是這樣的,而且,抓捕莊建國歸案后,也在他的住處發現了那把92式手-槍,里面已經沒有子彈了。”“那你為什么一直不肯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呢?”
“哎,我一直懷疑,莊建國是名精神病人,他的哥哥又在盜竊過程中意外死亡,他沒有經濟來源,如何有一把制作精良的手-槍?就算他有那個經濟實力,買得起,那也不是誰都可能買得到的,八年前黑市都很少,他如何拿到的?何況當時如果他開槍,周圍人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但后續的走訪過程中卻沒有人聽到槍響,那么,那把槍肯定裝上了消-音-器,一個精神病人,怎么可能記得要裝消-音-器?如果他真的知道要裝,那犯罪現場就不會那么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