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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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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瑪麗很早就醒了;這當然也是因為昨晚睡得好。
這個時代,晚上的娛樂活動兩極分化很嚴重。負擔不起燈光的貧民早早睡下,貴族們則可以夜夜笙歌。
這些天的安排幾乎都很晚,加上躺下之后,她還要盤點鞏固白天接受的各種信息,為壓在心底的計劃做各種盤算,真正的睡眠時間其實不長。
出于某種“大家都懂”的意圖,昨夜的活動結束得更早一些;而她也偷懶了。婚禮和圓房,這兩個坎都順利邁過,她不由得松懈下來,美美地睡了一覺。
但醒來之后的感覺說不上美妙。
發現枕邊多了個不太熟悉的面孔,而且從此以后這個面孔都會出現,這種感覺相當酸爽。
她的丈夫還在呼呼大睡,不過很快就被涌入房間的侍女們吵醒了。
今天早上還有活動安排。
法國王室不會輕易放過狂歡的機會,尤其是一個向世人展示宮廷的威嚴、盛大的機會;他們想盡辦法延長慶典持續的時間;根據諾阿耶夫人的說法,“大致需要九天九夜”。
從藝術的歌劇、芭蕾演出,到不怎么體面的賭博活動,幾乎什么都有。
瑪麗個人唯一略為期待的是最后一晚的焰火表演。這個時代的人對火藥的掌握達到了什么程度,她非常好奇。
在起身的那一刻,瑪麗忽然想到應該在床單上留點血跡,不過為時已晚。一個侍女已經非常明顯地把目光放在了床單上。
瑪麗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是中國古代,恐怕馬上就會變成對“新娘是不是處女”的質疑了。她知道歐洲人不太在意這個,但這畢竟是王室婚姻,誰知道會不會有更嚴格的要求?
她面無表情地觀察侍女的神色;后者被她的目光刺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繼續自己的工作,什么也沒說。
但顯然,她的威嚴還不足以阻止所有人探頭探腦地朝床上張望。
唯一奇怪的是,在她們的眼神中,同情比質疑要多一些。
她還不及思考更多,諾阿耶夫人走了進來。
夫人目光一凝,伸手用被子蓋住了床單,又將床罩放下,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外界的目光。
就在她堪堪藏好一切的時候,為王儲妃更衣的貴婦們陸續進入了房間。
繁瑣的更衣流程又開始了。
瑪麗現在多少已經認得給她更衣的貴婦中的一些了。
她們中不乏地位相當高貴的,比如沙特爾公爵夫人;他的丈夫沙特爾公爵,據諾阿耶夫人說,是波旁家族——也就是王室家族——血脈最近的分支,他父親,是路易十三的玄孫,繼承了奧爾良公爵的頭銜——嗯,跟烤翅無關。
假如小路易·奧古斯特和他的兩個兄弟不幸夭折,王位繼承權就會落到奧爾良公爵頭上去。
公爵夫人本人也是波旁家族出身的公主,路易十四的曾孫女,因兄長的過世而繼承了大筆財產,是法國最富有的人。
瑪麗不由得咋舌;放在中國古代,讓身份這么高的人服侍別人,基本等同于羞辱;如果自愿這么做,那就是自甘下賤了。
然而,不只是這些貴婦要服侍她更衣,同一時間,在另一個房間,一些貴族也在為路易·奧古斯特更衣;更不用說國王那兒了。
在這個時代的法國,只有最有地位、最得國王寵信的貴族,才有服侍王室的資格——這是一種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