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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聽不見旁的,匆忙轉身急急趕到錦園。
若是阿槿有什么事,融月,我定要你償命!
院門未進,便聽得一陣琵琶聲,怒火更甚。
院中積水被飛快的腳步塌得粉碎,水花四濺。“砰”得一聲用力推開房門。
所幸,阿槿無恙。
琵琶聲停,矮凳上的女子婀娜起身,噙著笑喊她:“姐姐怎么來了?身體可好些了?”
子虛穩了穩,寒著臉快速跨至融月跟前,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這一記她用了十分力,直將她的臉打偏到一側,眼中冒出積壓已久的恨意,“我忍著你,是不屑動你。你若再敢打阿槿的主意,我必饒不了你!”
融月受了這一下,手撫上滾燙的臉頰卻呵呵笑了。“融月怎么敢呢?我這么惜命,自然會聽姐姐的話了。姐姐別擔心,我不過是想起從前也曾抱過小少爺,便想做些糕點與他吃。姐姐何必草木皆兵?”
她在故意激她,她知道兄嫂在她心中的地位。
子虛捏緊了拳咬牙道:“你若還有半點良心,便不該招惹他。”
融月深深看她,唇邊笑意更甚,眼里同樣是恨意,“這么多年不見,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慈悲呢。明明大可一舉除掉我,便再沒有威脅了,何用所謂良心規勸呢?哦,也對,小姐怎會理解我這般毒婦的心思?您一直被人愛著,哪里知道良心根本一文不值呀。您留下我,就不怕我幾時再下毒手嗎?嗯——呵呵呵......”
子虛沒有回應她尾音里的嘲笑,徑直抱起阿槿往出走。經過融月時,驀地漾開笑道:“我有的是以牙還牙的招數,不過懶得動你罷了。你又算個什么東西,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不成!我勸你不如趁現在好好保重身子,那孩子是你唯一僅剩的價值不是嗎?”
而后在融月的晃神的怔忪中將阿槿帶回書房。
偌大的周府,這般空曠迷離。那些太陽下的影子,無時不在攪動風云,鬼魅四散,波詭云譎。
一路慢行,路過院子一處隱秘的小屋。原以為是某間花房,待要經過卻見一女子以絹抹淚悄悄離開。
那背影她今早才見過,正是嚴氏。
子虛心里發了瘋似的狂跳,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什么東西驅使她靠近那間門窗緊閉的小屋,只聽得里頭傳出一個男子飄飄欲仙的□□聲。
驀地一震。眼前閃過無數個念頭,靠在墻上不敢動彈。
終于拾回力氣繞到嚴氏方才待過的地方,正有一扇微開的小窗。
望進去滿室煙霧繚繞,煙霞深處有一男子正吞云吐霧,金鑲玉的煙槍在云霧里閃爍著泠泠的光。
秦香消散,她終于看清那男子。
是周慕贏!
他身旁是另一個半跪著的男子,伺候著兩筒煙畢。那男子突然靠上周慕贏的胸前,像個女子般蜷著身子環住他。周慕贏一笑,隨后緊緊摟住那男子竟直直吻了上去。
子虛渾身輕顫,面色刷的白了,連忙移開視線咬住手指狠狠喘氣。好男風者并不少見,只是她不曾想到周慕贏竟會將人明目張膽帶進府里。
她不敢再看下去,慢慢撿回力氣,正要離開之際里頭想起說話聲。
“大爺今日怎么了?為何不要我?難道是青橋不好嗎?”男子聲音撒起嬌來竟比尋常女子還要媚上幾分。
而后是周慕贏的笑聲,“你嘛,確是差上幾分。”
那男子溫柔一笑,又道:“我原還不信,現在看來大爺果然有了新歡。你說我比不上他,我卻不肯。您倒說說,他哪里比青橋強?”
周慕贏似乎心情不差,耐著性子道:“他的風骨,你這輩子都比不上。扮起青衣來,凄骨絕艷,無人可及。”
那名叫青橋的男子輕嗤,又膩道:“原是個戲子。我從前也學過幾日戲,大爺想聽嗎,青橋給你演一出如何?”
誰知周慕贏有些慍怒,“你懂什么!”
那男子當即討饒撒嬌,柔軟的身子纏上去,“想來大爺這般喜歡他,確有過人之處。只是不知這一點......嗯......有沒有青橋好?”
他是倌,和妓子一樣,只需討好男人。
而后子虛聽到那句令她心神劇裂的話,寸步難行。
“這點倒真是不如你。他如今為了個女人找了個□□來誆我,以為我看不出。呵......待我拿下江山,總可叫他臣服......”
所有事情被串聯在一起瞬間解開。
子虛仿佛死過一回,如溺水之人,無法呼吸。
在濟南滯留的十七天,融月,言不由衷的嚴氏......等等等等,竟然是因為這個!
她曾被眼前的背叛遮住眼,此刻全然想明白了,原來融月不過是這場戲里最微不足道的引子。
她驚,她恨,原來這便是他吞吞吐吐無法說出口的心事!
愈想愈可怕,幾乎要忍不住驚叫出聲,聲音未發,微張的口突然被一只手嚴嚴包住。
那只手將她帶離,一直來到堂上的水榭之中,終于放開。
子虛立不住,攀附在亭中的美人靠之上,悲沉道:“你也知道,是不是?”
十三嘆口氣,“還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