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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虛如遭雷劈。
胸前似叫人剜去了一塊,血肉模糊。
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一雙男女,原來她這一路的提心吊膽根本像個笑話。
原來在她生死浮沉悲痛欲絕的兩個月里,他美人在側不知過得多自在!
心涼了,身子跟著顫抖不止,一手悄悄按住冰涼的腹,后背的冷汗濡濕了衣裙,在這夏日若墜冰窟。
良久,咬住下唇逼視他:“我最后問你一句,這是不是真的?”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發出這聲音的,不經意就撕裂了喉,渾然天成的頹敗順勢而出。
她看見他走到身邊來,面上仿佛十分苦惱,卻不敢看她的眼。
他輕輕攬住她,答非所問,“你在濟南受苦了,先休息一下好不好?等你養好精神,我再向你解釋?!?
融月在一側幫腔,“是啊姐姐,路途遙遠,你還是——”
“你閉嘴!”她幾乎咬著牙道:“我在說話,輪不上你插嘴!”
融月叫她厲聲打斷,收起似真似假的關切不情愿地閉上嘴,尷尬立在原地不敢多言。
那一刻子虛幾乎要笑出來,身下愈來愈烈的疼痛和粘稠之感幾乎要將她吞滅,心頭起了一把瘋狂的怒火使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推開他。
她推開他,自己亦跌坐在地。姿態這樣難看,若在從前,她必定會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周慕筠伸手要拉她,又被甩開。
“梅兒,不要任性?!?
她突然意識到這場對峙注定兩敗俱傷。
聲音已然沒了生氣,“周慕筠,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是她?”
她默默期待他有一個不得已的苦衷,縱然于事無補卻足以再給她一條自欺欺人的退路。
他仿佛被她臉上的蒼白決絕嚇住,跪在她身側湊近了抱她,她愈掙扎她抱得愈緊,“梅兒,是我混賬......”
她等著他說出非卿不可得理由,“她懷孕了。一個月了?!?
她猛然一顫,喉頭充了血一般想質問卻突然沒了力氣。轉向融月,她輕撫著小腹與她對視。
所以,根本沒有人逼你著那些齷齪事是嗎?
最后一根能替他開脫的救命稻草被斬斷。
周慕筠,這便是我們的夫妻情分嗎?
抬起干澀的眼看進他眸中,奮力想要找到一絲不忍愧疚。
可她看不到哪怕一點點的心疼,她從不曾想到那個摟著她說“我周慕筠此生只有一個妻”的男人如今全然變了樣子。
是你本就薄情寡義是個負心漢,還是我自作多情罔做了有情人?
她原以為上天眷顧她,命運陡轉卻依然抓住了那一瞥驚鴻。彼時繞那一大圈他們還能相遇,往后也必能相攜白首。
然而卻依然敵不過一個妓子的巧笑嫣然嗎?
她疼得蜷起身子,驀地按住獨自笑出聲音,眼里的淚和身下的血一齊溢出。
這些話在她心上繞了幾圈,出口卻還是哽咽了,顫抖著撫上他的臉,氣游若絲,“我原想告訴你個好消息。如今看來......恐怕是個壞消息了......或者,你并不需要了......”
她的血染上他的衣,開遍姹紫嫣紅。
周慕筠腦里的最后一根弦“嗡”的一聲崩斷了,在她決然的注視里赫然驚醒。
“快!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