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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發生的事,蔣靜書并不知道。待她徹底醒來時,已是兩天后了。她被要求躺在床上保胎,哪里都不能去。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這其間李徹早出晚歸,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蔣靜書約摸猜到是同自己的事情有關,然李徹即沒有主動提起,她也不問,左右有他在,也不會讓自己白吃了這次虧。況且,現在她也沒那個心情和精力去管,肚里的不安份的兩只就足夠她受的了。
又耐心的等了小半個月,到十二月中,事情終于有了結果。楊貴妃和大皇子李秦密謀,以南疆罕見毒蛇,謀害太子妃姬明珠,及未出世的的皇孫。且還查出十八年前,太子妃姬明珠被刺一案,便是楊貴妃害怕太子李徹與姬氏聯姻進一步增強實力,威脅大皇子李秦的地位,派出死士及江湖殺手劫剎還在襁褓中的姬明珠,致使姬明珠流落民間多年。甚至當年皇后產子血崩也與其有直接關系。案情真相大白,天子雷霆震怒。下旨將廢去楊氏貴妃位,賜白綾三尺,扔去亂葬岡。大皇子李秦終身圈禁,不得離開府邸一步。楊氏一門助紂為虐,革職削爵抄家,五歲以上七十歲以下男子流放西北,永世不得入京。女子全部充為官奴。錢妃雖未參與此事,亦有馭下不嚴之責。罰俸一年,令其閉門思過半年。由太子妃姬明珠代掌鳳印。
案子一出,天下嘩然。朝臣們也從此事看出,太子羽冀已豐,就算大皇子被終身圈禁,也沒二皇子李靖什么事了。至于四皇子,因為出身低微,母族基本無力助其爭位,況且他也無心爭位。用他的話來說,與其為了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不如做個王爺,樂得逍遙。
雖是代掌鳳印,但因為她的情況特殊,若無重大的事情,一般也不敢來勞煩她。后宮諸多雜事,均由尹嬤嬤和蘇公公代為出面。這兩位在宮中多年,先前又是皇后的心腹,雷霆手段自是學得不少,打理起后宮事情來,也算是得心應手,加之以他們在宮中的地位,也沒有哪位妃嬪敢給臉色看。當然,這兩人也一向賂恪守規據,不會讓人挑了錯處。甚至對身邊的宮女太監們約束更甚,令他們時牢記自己的身份,不要給東宮摸黑。
有這樣的得力助手在,蔣靜書養起胎來,也更加安心。甚至告訴身邊的蘭芽苗蕾四人,有空的時候多跟這兩位前輩學學,不管將來留在宮中還是出宮嫁人,都將是終身受益的。
同時又勸李徹,天子雖是一國之主,但某些方面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父親。疼愛多年的長子被圈禁,作為一個帝王他為了國家考慮或許沒有錯,但作為一個父親,他的心里終究是不好受的。他也希望像普通的父親一樣,被兒子們尊敬關愛,享受天倫。你有空了也多去陪陪他,哪怕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就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坐著他心里也是舒服的,他也會覺得自己被兒子需要關心著。
李徹雖不舍老婆,卻也知道他老子心里是不舒服的。聽了她的話,每天都擠出時間去老爹那陪著下下棋,聊聊天,喝杯茶水。偶爾高興了,太監們也能聽到天子笑上幾聲。后來蔣靜書勸慰太子李徹的話不知怎的傳到了天子耳朵里。天子無不感慨道“得此賢媳,何愁我李家不興,何愁我秦朝天下不興!”當即御筆親書一“賢”字,令匠人作一金牌封賞曰“賢太子妃”。因此,蔣靜書再一次打破慣例,成了有史以來第一位有封號的太子妃。雖然這名頭在蔣靜書本人聽起來怪怪的,卻是羨剎了后宮一眾妃嬪。
進入十二月,天氣一天寒過一天。二十四日,上書房封了筆,放了年假。又下了幾場雪,終于迎來了新年,經過近一個月的靜養,蔣靜書終于被華神醫允許下床略略走動。三十那天,宮中四處張燈結彩,一掃先前蔣靜書被蛇害的陰霾,宮中不管宮女太監個個喜氣洋洋。
三十晚上,按例所有的皇子皇孫及后宮有封號的嬪妃全部往乾元殿陪天子吃年夜飯守歲。華神醫本不愿去的,但帝王的面子卻不能不給。天子也知道這個華老頭兒不喜拘束,故而今年的年夜飯也沒整那些食不言的拘束。將現有的三個兒子二個媳全部聚攏到了一桌。即李徹蔣靜書夫妻+華神醫,二皇子李秦和正妃文氏,四皇子李勉。還有一個就是大BOOS天子了。
飯桌上,因為受先前事件的影響,加上錢妃還在閉門思過,故而李靖和文氏都有些拘束。華神醫是個吃貨,一見好吃的就兩眼放光,光顧著吃了,他可不管面前坐著的是不是皇帝。李徹是個天生的面癱,別指望他能說幾句。這桌也就是蔣靜書和四皇子李勉了。
李徹與李勉相差四歲。李勉的生母吳嬪原是侍應宮女,有一次天子喝醉了就將吳嬪給臨幸了,因而有孕生下了李勉,得了個美人的稱號。因為生母地位低位,小時候的李勉時常受到另兩個哥哥的欺負,唯有看似冷面的太子三哥李徹卻時常替他出頭。吳美人也是個好的,她心疼李徹一出生就沒了娘,偏偏小小年紀就那么懂事,明明自個兒也自身難保,還常常給弟弟出頭。因而每每有好吃的好用的也都暗地里給李徹送一份。李徹對吳嬪也十分的敬重。因而,四個兄弟里,也只有李徹和李勉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兄弟。因而這么些年李勉雖時常一副萬事不管的逍遙公子樣,暗地里卻默默的幫著李徹做事。他心中也清楚,唯有李徹做了皇帝,他將來才有好日子過。若是換了那兩個其中的任何一個,別說好日子,能不能有命活著都兩說。
直到李徹迎娶蔣靜書時,他成為兩個儀儐中的一個,朝臣們才晃然大悟,原來不聲不響的四皇子是太子一派的。他們成親后,李勉也時常到宮中走動,因而與蔣靜書這個三嫂也算熟識。
菜上來后,天子又宣了伶人來表演歌舞,一邊看一邊吃,一面守歲。看到一半時,蔣靜書肚子有些隱隱作痛,剛開始還以為是坐了久了的緣故,可沒一會就覺得不對勁了。一陣一陣的,下身也有濕意傳出來,不自由主的抓緊了李徹的手。李徹被她抓的一痛,偏頭就看見她有些發白的臉:“怎么了?”蔣靜書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
“我說我好像要生了!”話音未落,又一股濕意沿著腿根滑下。李徹臉色大變,一把將她抱起:“快,回東宮,宣穩婆醫女,太子妃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