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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清晨,細雨綿綿地灑落,打在枝頭。那里已鼓起了芽包,想用不了多久,便能吐露出新綠。
天色剛剛明亮。東宮的某個貼滿了大紅喜字的門口。尹嬤嬤輕輕的敲了敲門,提醒屋里的新人,時辰不早,該起身了。未幾里頭的傳來聲音,喚幾人進去。嬤嬤便帶了蘭芽苗蕾等人提了熱水進去,以便新人沐浴。弄好之后,很快便退了出來,目不斜視。
蔣靜書著裝完畢,見李徹坐在床前目不轉情的看著她,目光有些癡。遂輕笑一聲,走過去撥了撥他披散的發:“夫君,可要娘子與你束發?”
“要!”說罷大步走到妝臺前坐下。蔣靜書執了碧玉梳,輕輕的為他梳理。這不是第一次她為他束發。他的發質雖略顯粗硬,卻很順滑。束好最后一縷頭發,再扣上黃金鑲玉冠,這便成了。
“投桃報李,我也為娘子綄發可好?”
“大善!”
蔣靜書心安理德在享受在外人眼里清冷尊貴的太子殿下梳發服務,然弄了半天,除了把一頭烏發弄成雞窩外,貌似再無半點進展。李徹有些抱歉的看著她,蔣靜書聳了聳肩笑:“夫君的手藝不錯,充滿了個性美。不過,除了你家娘子,別人怕是欣賞不來!”最后還是喚了專事梳頭的宮女進來,打理好了一頭秀發。待二人收拾妥當,天已大亮。又逢雙號,天子不必上朝,正好是時候去請安。
到得乾元殿,天子果然已候在殿中。不僅如此,宮中所有妃嬪、皇子、公主皇孫等悉數候在場。大禮參拜過天子,天子十分心喜,賞下大筆寶物。惹得在場的皇子公主好不羨慕。之后便是各宮嬪妃。如大皇子生母楊貴妃,二皇子生母錢妃,三皇子生母吳嬪,另有幾位公主的生母。
到楊貴妃時,蔣靜書同她見了半禮。楊貴妃拉著她略帶溥繭的手,修剪精致涂著血紅蔻丹的長長的指甲,一一在她手背上劃過,勾得她直起雞皮疙瘩。“嘖嘖,好個標志的美人兒,難怪小小年紀就引得我們太子這般神魂顛倒,非得等到如今才成婚!這才總算娶進了門,只盼著你同太子好好過日子,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如此本宮也算是去了一樁心事。”蔣靜書聽了冷笑,這老女人罵她是狐貍精呢,還以這樣說教的口吻。遂不留痕跡的抽出了手笑道:“明珠哪敢同貴妃娘娘相比。娘娘如今都做了祖母這么多年了,還如二八年華的姑娘一般的青蔥水嫩,光彩照人。尤其您老臉上粉,就算涂得這般厚實,也不見掉下來,也不知是是怎樣的好手藝,明珠真該同娘娘好好學學才是。”
“咳、咳、咳.......”天子正喝茶,聞言忍不住一下子嗆得直咳,嚇得身后的賈公公忙幫著他拍背順氣。一邊又嗔了蔣靜書一眼,暗道我的太子妃娘娘啊,您能不能別這么語不驚人死不休,把皇上給嗆出個好歹來,可如何是好?再看周圍的妃嬪皇子公主們也是一幅想笑不敢笑的樣子,鱉的臉色發紅。
“太子妃,你........”楊貴妃氣了個倒仰,這死丫頭居然罵她的老妖精,真真是鄉野來的賤人,沒教養。然當著天子的面,她便是再氣也發作不得。她心里清楚,這丫頭在天子那里寶貝程度。
蔣靜書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一臉委屈道:“娘娘,您怎么了?可是明珠說錯了什么?明珠自小長在鄉野,不懂宮中的規矩,若是有說錯做錯的,還請貴妃娘娘見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若是再同我一個晚輩計較,那便是你不夠大度了。楊貴妃干瞪著眼睛,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干巴巴的鱉出句:“罷了,本宮無事。”隨意的給了幾件東西,就打發了她。蔣靜書乖乖的坐回李徹身邊,心底卻是笑抽了。
貴妃再貴也是妾,自不能與皇后相比。李徹乃皇后嫡子又是太子,這宮中除去天子便是他最大。故而身為太子正妃的蔣靜書也是一品,與楊貴妃平級。按制,蔣靜書本不用同她見禮,之所以同她見了半禮,不過看在她勉強算半個長輩的份上。誰知這老女人給臉不要臉,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擺婆婆的譜,還暗罵她是狐貍精。不回你點顏色,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陪著天子說了會話,天子又令擺了家宴,吃了飯方才帶著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寶貝回了東宮。一進門蔣靜書便笑了,趴在李徹身上起不來。李徹又好笑又無奈道:“你啊,逞一時之快。以她睚眥必報的個性,日后少不得會找你麻煩!”
蔣靜書冷笑:“找麻煩。我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她就想要我的命。若不是她,我又怎會和親生爹娘分開這么多年?”雖然,她不是真的姬明珠,但若不是那個女人,真正的姬明珠也不會那么早死。這公道,早晚要向她討回來。李徹摟緊了她,眼中閃過殺意:“放心,以后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