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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船來,見船頭不遠處圍著一堆人,還有隱隱的有哭聲傳來。倆人覺得好奇,上前一看,見一個胖子坐在一抬軟轎上哭的正傷心。他的一只腳下還包著層層的紗布,很是引人注目。蔣靜書一看就樂了,這不那天茶樓里調戲姑娘的那個紈绔嗎,怎么跑到這哭上了。一哭邊還一邊嚎:“我的大海船啊,本少爺的心肝兒啊,沒了,這就樣給人搶去了。還有那些個□□,沒一個好東西……”幾個家丁又是哄又安慰,很是無奈。林馭風見她笑的歡,不覺有些好奇:“一個胖子有什么好笑的。”蔣靜書便他拉到一邊,將那天在茶樓發(fā)生的事情小聲地同他說了。林馭風樂道:“原來史輝祖的腳弄成這樣,是拜你所賜。那以后我可得小心點兒了,萬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你,我的下場弄不好比他還慘。”蔣靜靜書聞言重重的拍了他一記:“去你的。那你可記好了,以后千萬別得罪我……哎,等等,你剛剛說他叫什么名字來著?”
“史輝祖啊。”
“哈哈哈哈,史輝祖,他爹娘可真有才,名字取成這樣,真真笑死我了,難怪長成這樣。”想起那天在茶樓的事,她仍然覺得有些惡心。
“光宗耀祖,這名字起得很好啊,有什么好笑的。”
“史輝祖,知道的是史輝祖,換個口音蹩腳的念出來就成死肥豬了,哈哈。”
“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你都是從哪學來的。”林馭風好氣又好笑,不過也知道,蔣靜書只是過過嘴隱,出口氣罷了。“實話告訴你吧,你剛買的這兩條船,就是他家的。”
“什么?他家的?”蔣靜書愣住。
“嗯。”林馭風就把史家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些。這史家?guī)状浬蹋愕蒙媳镜氐母缓馈啄昵盎实坶_放海禁與海外通航,史家看別人賺大錢眼紅,也買了幾條船跟著出去跑海運,幾年下來家產更是豐厚。今年早些時候裝了幾大船的貨再一次出海,可這次在海上碰上超強風浪。他家因為貪多,裝的貨超載數倍于船體之栽力,全部翻沉。除了少數幾個幸運的水手外,其余二百多個水手船員全部葬身大海,包活史家此次帶隊的兩個嫡出兒子。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股東入股的貨物。一瞬間,史家成了眾矢之的,債主們紛紛逼上門要債。史家逼的沒辦法,只得散盡家財還債,幾乎把能賣的都賣了。這兩條有幸沒出海的大船,經過輾轉就這樣到了蔣靜書的手中。如此,聽得蔣靜書好一陣唏噓。至于這個史輝祖,乃是史家家主小妾生養(yǎng)的,主母怕他長大了太能干跟自己的親生兒子爭家產,就千般寵萬般嬌,硬把他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副只知吃喝玩樂,蠢笨如豬的模樣,如此倒也算得上是個可憐人。
史家一倒,他娶的那些個小妾趁亂卷了他一些值錢的珠寶頭飾一夜之間跑了個干凈,約莫是基于此,他才會跑到這地方來哭的。
霜降一過,蔣靜書就等不及要回去了。她實在放心不下家里的事情。林馭風知她歸心以箭,也沒有多留她。讓人在一艘大船上臨時改了個臥室給她,常用物什也樣樣備的齊全。這就樣,景宏十六年十月十三,蔣靜書帶著兩艘雙桅大船,并六十名船員,和林家派給她的二十名護衛(wèi),浩浩蕩蕩的從長沙碼頭揚帆起航,駛往江華。每艘大船上配有二十名水手、一名水手長、一名舵手、一名廚師、二名服務人員、一名木匠、一名尾漿劃手、一船長,外加一名大副和一名二副。
船上雖然備了充足的食物,但每到一處大碼頭,蔣靜書都讓船靠岸,包了客棧過夜。船上雖有水手們的臥房,但睡在船上,水波搖來晃去的,總歸沒有陸地舒服。為此,水手們心里很是感動,都道新東家是個大方體貼的,因而越發(fā)的尊敬她。
蔣靜書的二艘大船,長三十八丈,寬十四丈,這樣的寵然大物行走在內陸河道,極是少見。不管是水中來往的船只,或是兩岸的行人,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每泊一處總會引得無數人圍觀。
經過五天的般行,蔣靜書的兩條大船靠上了永州府東河的深水碼頭。照舊引得碼頭上的人們紛紛圍觀。當晚,蔣靜書包下了一家客棧休息,第二天又請了蔣志遠、蔣志忠和黃立民一起來吃酒,以應祝買船之喜。之后又帶著他們參觀了大船。十月二十日,大船起航駛往沱江碼頭,只用了一天半就到了。當然兩條大船也只能泊在沱江。東河的水面雖足夠寬深,但上牌樓村之前卻有一個三叉灘。三叉灘最淺處只有及腰深的水,這還是春夏的豐水期,現(xiàn)在枯水期,水位只到大腿,楠木大船上下都需要格外小心,否則就有擱淺的危險。
因著大船靠岸時天還沒亮,故而沒什么人看見。等到天亮后,進城的人看到這占了沱江碼頭三分之一的龐然大物個個驚得目瞪口呆。江華山高林密,地處偏僻,百姓們窮的叮當響,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踏出過江華,又哪里看過這樣大的海船,于是乎此后的幾天里,碼頭上天天人滿為患,就為了看這兩條大船,稀奇。
出門一個多月,再次踏上江華的土地,一草一木均感覺萬分熟悉。留下幾個水手看船,蔣靜書命人放下船上的救生舟,帶著七十多號人浩浩蕩蕩的溯水而上,踏上牌樓的小碼頭時,天剛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