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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順馮河下蕭水,經蕭水走湘江,八天后主仆三人終于踏上了長沙碼頭。連日的水路,雖是涼風正好的秋日,也讓人疲憊不堪。好在三人都沒有暈船的毛病,否則更受不了。秦子衿就近尋了家客棧住下,一夜好眠不提。
在客棧吃過早飯,主仆三人拿著黃立民給的地址尋了去。是處臨街的二層房屋。前院被改成了鋪子,租給了一間繡坊。那繡坊的老板娘指點她們繞到后面敲門,敲了一陣不見回應,想是沒人在家,只好打道回府。
路上正好逛一逛街市,一路下來雜七雜八的也買了一大堆,秋水伊人抱得手酸。
走到口干舌燥之際,見路邊有一茶樓,外觀看著還算清雅,便拐了進去。門口迎客的小二見她年紀不大,身上的料子卻是極好的,還帶著兩名美貌丫鬟,想是哪家的小姐翹家出來游玩,于是殷勤的迎了進去,請到二樓雅座。那上頭有人唱曲子。
三人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了,要了茶水點心,連吃邊聽曲,倒也悠哉。那唱曲的姑娘約摸二八芳華,容貌清秀,抱一曲半月琵琶,嗓子尤其好。如黃鶯出谷一般,靈麗婉轉,將首民間小調唱得極具風韻。一曲唱畢,博得滿堂喝彩。又是幾曲唱過,那姑娘便停了琵琶,拿了鋪了紅綢的托盤挨桌討彩頭。輪到蔣靜書這桌時,蔣靜書示意伊人多給些,伊人便當的一聲丟了塊約有二兩重的碎銀子下去。那姑娘愣了一愣,然后感激的道了謝,之后離開前往下一桌。
秋水還在心疼那塊銀子,小聲地埋怨伊人:“你給的也太多了些吧!”伊人也覺得自己給的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姑娘當街賣唱挺可憐的,所以我就……”秋水瞪了她一眼:“那姑娘是可憐,可小姐的錢也不是水漂子打來的。”這下,伊人的頭更低了。蔣靜書無奈的擺了擺手:“好了,不過是塊碎銀子,若讓我給說不定是二十兩。”秋水這才不說話了。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竟是那唱曲的姑娘被個腦滿腸肥的紈绔子摟在懷里肆意輕溥。那姑娘掙脫不得連連求饒。那紈绔恍若未聞反而欲加放肆,口中污言穢語實難入耳,教眾女子莫不紅了臉。在場之人雖是氣憤難平,但礙于那男子的身份卻是敢怒不敢言。
正當時一伙計自樓下提著二壺滾水上來給客人們續水,其中一壺順手放在一張空桌上。蔣靜書盯著那冒著熱氣的壺,眼前一亮,計上心來。示意伊人低下頭來,悄悄指了指那伙計的水壺,又指了指那紈绔伸出的豬腳,對伊人眨了眨眼。伊人心領神會,她早就看不下去了,現在小姐成全,她樂的開心。于是緊走幾趁沒人注意提起那壺便朝紈绔走去。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姑娘身上,何曾留意伊人的動作。這姑娘低著頭走到離那紈绔只有幾步遠的距離時,突然腳下狠狠的一絆,一個趔趄手中的水壺便“摔”了出去,好死不死的正澆在某只伸出來的豬腳上,頓時響起一殺豬般的慘叫:“啊,我的腳。哎喲喲,燙死老子了,哪個不長眼的賤人,敢用開水燙老子。”邊罵邊跳著腳喊疼。也不防突然來這么一遭,那群跟班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忙七手八腳的給他脫鞋補襪,拿冷水洗,亂成一團。那賣唱的姑娘趁亂拿了自己的東西飛快的逃出了茶樓。
等那班家伙反應過來時,“闖下”大禍的的伊人妹子伙同蔣靜書一行,早就溜之大吉。主仆三人回到暫住的客棧,一個個趴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腰來。秋水捂著笑疼的肚子道:“小姐,你說那死胖子知不知道是我們干的?”她不是傻子,當時那茶樓里有那么多人,個個氣得不行,卻是沒一個出手相幫的,可見那胖子來頭不小。如今得罪了他,若是被他知曉還能有好。
蔣靜書知她的意思淡定的拍拍她的手:“沒事。茶樓里那么多人,誰會在意我們幾個小姑娘,再說了,那胖子現忙著看大夫都來不及,哪有空管我們,等他回過神來,我們早就走了。”
伊人亦拍了拍她的肩膀:“膽子這么小,你沒看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死胖子和那姑娘身上。如若不然,離得那么近都沒人抓住我,再說了就算其他人看見了也未必會說。那死胖子做的事情人神典憤,不得人心。”
“呀,也是!”
收拾了那紈绔主仆三人心情極好。次日又去了一趟吳宅,仍然沒找到人。卻是從鄰居那兒得到一些消息。說是吳家一家子都回老家遷祖墳去了,已走了好多天,估計著這兩日也差不多要回來了。蔣靜書便回到客棧退了房,改在吳家附近尋了一家干凈的客棧住下,也省得來回折騰。守株待兔的日子未免有些難過,蔣靜書便整日帶著秋水伊人逛街買東西,吃好的。反正平日里忙,也沒什么時間逛街,就當給自己放假了,順便搜羅些稀奇的玩意兒帶回去送人。
九月九毛栗開口。此地正是毛栗大量上市的時節。街邊桂花糖炒栗子的香味簡直香死個人。蔣靜書花二十文買了一大包栗子抱在懷里,邊走邊剝。可還沒剝上幾顆,懷里突然一空,竟是整包栗子都被人拎了去。抬頭一看,眼前一張放大的俊臉正笑嘻嘻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