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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開工飯蔣靜書置辦的很豐盛,除了黃家班子和其他幫忙做事的人,蔣靜書還請了族長和族中的幾位輩份最高族老,外加祠兄蔣志遠。其中就有跛子太公。
章氏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叫了自己嫁在同村的妹妹小章氏過來幫忙,小章氏還把自己十一歲的大女兒蔣翠云也帶來了,加上蔣靜書忙活了一個上午堪堪把飯菜準備好。這一共有四桌,每桌十個大菜加一個小菜,除了雞鴨魚肉還有野味,豐盛的延席在牌樓村史無前例,也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幾位族老又驚又嘆,幾乎不敢下筷子。這些族老中同蔣靜書最親近的跛子太公顫抖著嘴唇對蔣靜書道:“女仔哎,這么多東西得要好多錢呢!”蔣靜書笑著道:“無防,開工飯自然要吃的好些,這屋子起得也順利。你們放心吃就是。”
跛子太公還是有些不敢:“這也太多了,哪里吃的完。”老人家窮了一輩子,何曾見過這么好的飯食,他原本想說讓蔣靜書節省些,弄兩三個肉菜也就是了,可是當著黃立民等一干師傅們的面卻是萬萬不敢這么說,否則就是得罪人了。自己得罪人倒沒什么,必竟大半截身子躺進棺材的,萬一這些人給蔣靜書來點陰的可就不得了了。尤其是當頭那個姓黃的,據說還給王爺修過房子的,怕是本事不小。想著便生生的忍了下來。
江華縣境內住有大量的古越民,也稱瑤民。瑤人住在深山里,以打獵為生,除了買賣獵物,甚少于漢人交集。瑤人民風彪悍,其中擅巫者不少。不知哪個年月巫術通過某些不為人知的渠道流傳出來,被一些擅心機的漢人的建筑工匠學了去,這便有了可怕的“巫師”,即會巫術建筑師。
巫術建筑師一般不為外人所知,對外統統是工匠。曾有巫師在建房時,因為某些原因受了屋主人的氣,這些人就會進行報復。他們的報復不顯在明面上,而是秉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原則,默默的蓋好房子然后離去。房主高高興興的搬進去,不出幾年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夭折,一連死了三個,婆娘經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瘋了。房主絕望之下賣了房子帶著婆娘搬了家。
新主家買了這房子后,總覺得這房子有些陰,就請了風水師來看宅基,想推倒重建。風水師一看便大驚失色只道:“此宅甚兇,速毀之!”新主人嚇了一跳,忙請了人來拆房子,隨著瓦片墻體被拆去,最后就剩下大門了。
在風水師的指點下,人們從大門正上方橫梁下拆出三副巴掌大的小棺材。這些棺材做工精細,棺蓋上用七層麻布做成的銅錢扣,扣眼上釘著指長的銅釘,棺頭上貼著詭異的黃符。整副棺材血紅血紅的,泛著陰森的光,就如同剛剛從血水里撈出來一樣,聯想著前主家莫名夭折的三個孩子,即使是在正午的艷陽下,在場的眾人也是生生的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毛骨悚然,忙點了一把火把這三副小棺材燒了。大火中,三副小棺材黑煙杳杳,發出陣陣惡臭。
前房主聞得此事,悲嚎一聲:“我真不該得罪木工師傅啊!”當天便買了□□摻進飯食里與瘋妻一同自盡而亡。如此類的傳說,在當地還有許多,都與建筑工匠有關,如石匠在大門口的青石基下“埋絕子鏡”,木工師傅在大門后頭用木頭雕花施術弄成披頭散發的女鬼等。就算不弄的你家破人忙,也要嚇你個半死。是故,很少有人敢得罪建筑師。
之前老族公也聽說她要建房時也同她說過這些,蔣靜書也都記在了心里。她雖然不太相信,可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件詭異的事,便也將之記在了心里。就算為了自己房子質量,蔣靜書也是要同黃立民搞好關系的。
蔣靜書的盛情款待,讓黃立民為首的一干師傅們十分感激,暗道一定要幫主家小妹子把房子建好了。這么好的主家,現在再難遇到了。酒足飯飽,桌上還剩下不少菜。蔣靜書將其分成三份,一份給了大章氏,一份給了小章氏,一份給了蔣志遠。他家的生活雖然好過了不少,因為要存錢上學堂的關系,吃食方面也是緊巴巴的,平日里難得見到一點肉腥。倒是林記綢緞的陳二順,每回來都不空手,若有肉食蔣靜書便留下一些,余下的都給蔣志遠家送去。今日這些剩下的菜大部都是肉菜,正好給那三個小家伙打打牙祭。
動工后的第三天,蔣志遠告訴蔣靜書,他已經在縣里的學堂拜了師,再過兩天就要正式去沱江上學了。學堂是唐掌柜幫聯系的,先生是極好的,是縣里有名的旁舉人。與蔣秀才還是同窗,就是學費貴了些,一年要五兩銀子的束脩,筆墨自備。因為學堂離家遠,他自是不可能每天都回來,好在學堂有宿舍,可以住在學堂,保不過要多付一些食宿費而已。
他把泡菜的事情都交給了弟弟蔣志明和父親蔣根華負責。蔣靜書表示同意,這段時間蔣根華和蔣志明父子,學的很好。再有蔣文明蔣文清和蔣志誠的幫忙,蔣靜書完全放心。八月初三,蔣志遠正式去上學的日子,蔣根華蔣志明送他去的學堂。蔣靜書忙于工地的事情,自然沒有時間去送他,只在前一天晚上送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過去。蔣志遠明白她的意思,捧著那套筆墨久久不語。
蔣志遠去學堂后,蔣靜書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白天在工地同黃立民商量著解決一些建筑上的問題,還要抽出時間去泡菜作坊看看,解決一些小問題。晚上回到家還要畫設計圖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又起來去工地了。如此,忙了十多天,已是到了中秋節。所有的地基都已經打下去了,荷花池也已經開挖。秋高氣爽,天氣不冷不熱,正是起屋的好時候,工地上每天都有一百多人在忙碌著,熱火朝天。
八月十三日,蔣靜書進了一趟城,去林記綢緞莊和林記珠寶送了節禮,順帶結了上個月的帳,一共十九萬兩銀子,結了帳蔣靜書就出來了。林家鋪子的二位掌柜,知道蔣靜書正在建房子,忙的不行也就沒有多留她,囑咐幾句也就放她走了。蔣靜書先去錢莊存了銀子,根據自己現有的工人數量,去沱江城內最有名的劉記糖食鋪子里,訂了一百五十封豆沙月餅,每封月餅二十個,每個重三兩。又去酒鋪子里訂了一百五十壇五斤重的大米酒。在殺豬匠張殺豬那里訂了三百五十斤豬肉,說好明天上午她派人來拉。另外雞鴨魚肉也買了不少,外加五十斤新上市的梨子。這一趟下來就花了近十二兩銀子,也就是普通農家近一年半的總收入。不過以她現有身家,怎么也算是個隱形的小富婆,這點錢她還是出的起的。
晚上蔣靜書告訴蔣長華,讓他明天同蔣文明一起去沱江鎮拉東西,順便給廣源樓的唐掌柜送份節禮。聽到要拉的東西,竟然是巨額的數量的吃食,只驚得他一跳:“書姑子,你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不要錢啊!你現在起這么大的屋,花費可不少,可得好發打算才成。”蔣靜書笑瞇瞇道:“伯伯,您別擔心,我心里有數呢!大家伙天天忙著幫我蓋房子,因為人手的問題也沒有請大家吃個飯什么的,這眼看就到中秋節了,怎么要也表示下心意,不然我心里過不去!”
蔣長華道:“還要什么東西,你讓大家都有事做,開的工錢又這么高,大家心里都感激你,哪里還能計較什么。你一個小女仔,要說不容易你才是最不容易的那個,即使你什么都不給,誰也不會說你一句閑話。”蔣靜書知道這些叔叔伯伯們都真心為自己打算,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想對他們好。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對她好的人她必十倍回報之。
第二天一早,蔣長華同蔣文明便撐著楠木大船去了沱江城拉東西。這廂剛出去,林記綢緞的陳二順、并廣源樓的一個伙計就一起給蔣靜書送節禮來了。兩人坐了一會,聽說蔣靜書正在建新房肯定忙,就借口有事告辭回去了。臨走前,蔣靜書每人包了一兩銀子的茶錢,二人稍推辭了一番就接了,走的時候春風滿面,眉開眼笑。
到中午時分,蔣長華同蔣文明回來了,裝了滿滿一船的禮品,一同回來的還有蔣志遠和蔣志忠同另外一個本村在縣學堂上學的學生。而蔣志忠是蔣長華的大兒子。
明天中秋節學堂放假二天。幾個小伙子幫著下了貨,挑回的禮品在蔣靜書家門口堆成了小山。這么多禮品,蔣靜書要分揀還要一家家派送,光靠自己當然是不行。正好泡菜那邊有空檔,蔣靜書就把張玉蘭、朱玉鳳還有陳大妹陳心香婆媳一齊請過來幫忙送節禮。按一家一封月餅、二斤豬肉、一壇米酒外加一壇子泡菜算,凡幫忙干活的有一家算一份,因為數量實在太多,幾個女人不得不拉了個人力板車過來裝,喜得她們眉開眼笑,個個道跟著她享了大福了。
蔣靜書同蔣志遠也挑著東西去了工地,給黃立民他們送節禮。這些師傅的節禮比村民的要好上一些。每人一封月餅、一壇米酒、一盒上好的觀音茶、抽煙的還有一封上好的煙絲、另外每人各封了一個份量不輕的節禮紅包。黃立民十兩銀子,其他的師傅們每人五兩,學徒們每人一兩,師傅們喜不自禁,心里暗道定要把事情做好了,否則對不起主家小妹子這份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