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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靜書沒帶傘,只想著能找家合適的小飯鋪子歇歇腳,吃餐飯順帶等雨過去了再走。沒等她走多遠,就起了風,越刮越大,天色也墨沉了起來,如鍋底一般越壓低。蔣靜書被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只好躲進一家小酒館里。抬眼看到街對角處,一個熟悉瘦弱的身影正手忙腳亂的收拾攤子,正是陳秋云。
蔣靜書微怔了下下,緊接著立碼頂著風跑了過去,幫忙收拾碗盤家什。陳秋云正忙亂著,抬頭看到蔣靜書利落的幫著收拾,慌著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似找著了主心骨似的,也不害怕了。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有說話,只快手快腳的收拾了東西,挑到一處寬大的屋檐下,剛放下挑子,豆大的點就砸了下來,伴隨著轟隆炸響的驚雷,瞬間蓋過了世間一世聲音。
雨嘩嘩的下著,檐上很快垂下了雨簾,在地上匯成小溪,往低洼處流去。足足兩刻鐘后,終于風停雨住,云開霧散。
陳秋云抹去發上被亂風綴上的雨珠笑道:“書姑子,剛才可多虧了你了。如若不是你,我今日肯定得淋這一場雨了。”
“嫂嫂快別這么講了,我不過是剛好路過。對了,你今日還要擺攤嗎?”
“嗯,擺。這雨剛過,涼快了好多。等下吃粉的人肯定多。”
“那我幫你一起擺吧。正好我還沒吃飯,等下少不得要吃你一碗粉嘍!”
“你愛吃多少吃多少,你就是把今天的粉都吃完了,嫂嫂也不心疼。若不是你幫忙,我現在哪里有這么好過。這幾天,回頭客越來越多,我都忙不過來了。我想著等再存些錢,還了你的本錢,就去把麗芳贖回來,這么大點的女仔就去給別人做丫鬟,被人呼來喝去的使喚,我這個做娘的每每想著,就成夜成夜睡不著。作孽啊,都是我這個作娘的沒本事。”
說到大女兒麗芳,陳秋云立即紅了眼。蔣靜書忙安慰她:“嫂嫂,別難過了。你也知道我現在不缺那點錢用,你先去把麗芳妹妹接回來吧,也好多個人幫你的忙。”陳秋云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吶吶道:“這怎么要的,我借了你的錢,總覺得身上背了個債,不還了我心里總跟壓了塊石頭似的。”蔣靜書知道這個女人堅強有骨氣,若是不讓她還錢,她恐怕一輩子心里都有個疙瘩:“嫂嫂,我的錢不急,你若是存夠了,先把麗芳妹妹接回來再說,在別人家當奴婢總不是個事。”陳秋云思量了一下覺得現在不是爭一時意氣的時候便點點頭:“好,嫂嫂記住了。”
兩人選了街角的樹蔭下重新鋪開了攤子。知道蔣靜書還沒吃飯,便下了一大碗粉條,舀了一大勺酸辣豬肚澆在粉條上,味道十足。等她吃完,前來吃粉的客人也陸續多起來,三文一碗,好吃又飽肚,大家漸漸都喜歡上這來。不多會幾張小桌就坐滿了,都是兩人合用一張桌,有的甚至三人合用一張桌。還有人開始排隊。
蔣靜書幫著陳秋云端粉條、收拾桌子,收錢找零。一些熟客見她小小年紀,做事算數都這么麻利,就笑贊一句:“老板娘,你家女兒可真能干!”陳秋云樂呵呵回道:“我倒想呢,可惜我沒這個福氣。這是族里的侄女兒,今日碰上了來幫手的!”
生意很是不錯,二人一直忙到申初客人才慢慢的少了。等最后一個客人離開,蔣靜書又幫著收了攤子。常用的桌椅調料什么的寄放在離此二條街的陳秋云一個娘家親戚家里,余下的空桶什么都挑回家里去。以往陳秋云都是走路回去的,雖然有牛車可以回村,可她舍不得那一文車錢。今日蔣靜書撐了船來,正好搭了她一起回去。
陳秋云是牌樓上游岑家寨嫁來的,自小也是水里長大的,撐船之類的事自是手到擒來。兩人一漿一篙把個小船撐的飛快,不到二刻鐘就靠上了牌樓碼頭。過了小溪石點子橋①,各自回家。
她的門沒有鎖,只在扣眼處插了根小棍作拴。扯開鎖眼進門,見案板上的籃子里放滿了新鮮菜蔬,紫紅的大茄子、長長的豆角、彎彎的峨嵋豆,還有兩把綠油油的葉子菜。都洗得干干凈凈,蔣靜書不由心里一暖——又不知是哪個熱心腸的嬸娘伯母送的。
蔣靜書洗米煮了飯,弄了個茄子肉沫,一個蒜蓉炒葉菜。吃過飯洗了碗筷,燒水洗了澡,見時候還早又把換下的臟衣服拿到井邊洗了,天才慢慢的黑下來。
今天忙了一天,著實有些累,蔣靜書沒再畫圖打算好好睡一覺再說。掀開溥被躺上竹席,手隨意的那么一伸不料卻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物體,蔣靜書以為自己的感覺出問題了,狐疑的再度摸了過去,沒錯,冰冰涼涼,滑滑溜溜,粗粗長長的,好像還在動這是——“蛇啊!”蔣靜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一個鯉魚打挺自床上坐起,連滾帶爬的去拿打火石,哆嗦著點燃了油燈,往床上一照,果然一條兒臂粗近一米長大蛇正盤居在自己簡陋的小床上,身上黑黃相間的醒目花紋,高高揚起正沖蔣靜書做攻擊狀的三角形蛇頭,無一不顯示它劇毒的特性。
蔣靜書認得,這蛇叫“四十八段”。名字是根據它身上的花紋段來的,據說有四十八段,學名金環蛇,是有名的劇毒蛇之一。甭管哪輩子,自己最怕的就是這種長條狀的軟體動物,尤其現在這東西就大刺刺的爬到自已的床上,尼瑪,她想哭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