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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小桌對坐,有宮婢拿著酒壺替他們各斟了一杯酒。江廷蘊飲了半杯放下玉狐:“這酒清雅別致,你嘗嘗。”
音才人本不會喝酒,奈何這是皇上賜酒卻是不能不喝了,她抿了一口微微皺眉,放下玉觚后甜甜一笑:“味道極佳,貢酒果然名不虛傳。”
江廷蘊心中冷嗤,不愛喝也不用裝出這副模樣,再說這哪是什么貢酒,不過是有人貪杯,現(xiàn)在懷孕了不能飲酒,便自個兒偷偷釀了這種清淡的荷葉酒,一月喝上一小杯,卻不巧被他識破了。為此他還讓林重端親自去詢問過太醫(yī)院正,知道偶爾喝一杯無甚大事才沒管束她罷了。
“你且唱上一曲,對應(yīng)這湖中蓮花甚好。”
和蓮花有關(guān)?音才人心中略有不安,蓮是賢妃的封號,因為喜歡蓮花皇上才賜予了這個封號,在宮中除了淑妃敢偶爾用蓮花嬉笑她一番之外,還沒人還作蓮花詩,畫蓮花。總之一句話,蓮花就是賢妃的專屬,皇上今日卻要她唱蓮花曲,是以何意?
她的妹妹因去了蓮賢妃的正殿便被送出宮去,而她若是公然唱蓮花曲會被賢妃如何對付?
“怎地,可是不會唱?”
她猶豫一會低頭道:“蓮花高潔清雅,出淤泥而不染,妾身若唱此曲,唯恐玷污了它的名譽。”
“世人多有詠蓮,也不見貶低了它,怎你一唱就會玷污了它?”江廷蘊勾唇眼里滿是戲弄,不過是不敢和賢妃站在對立面而已。豈不知站在蘭淑妃身邊,本就已經(jīng)和賢妃對立了。
這宮里若沒有他的有意庇護,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然美人那傻瓜一樣風(fēng)吹兩邊倒的。
音才人雙腿發(fā)抖,皇上這意思就是她沒那本事玷污荷花,她并垂在膝上的雙手使勁擰了自己大腿一下,輕輕嗓子開喉:“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這是《樂府詩集》里的《江南》,音才人嗓音本就甜美引人,在這寬闊的湖面上微風(fēng)中,曲調(diào)被拉長,似乎又帶著一絲回音,讓人覺得自己變成了那魚兒歡快地游戲在蓮叢中。
沒有直接唱蓮花,卻是圍繞著蓮葉,江廷蘊直視她的眼眸一笑:“你是聰明人,朕也喜歡聰明人。”
音才人聞言一顫,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隨后起身后退幾步跪地行稽首大禮:“妾身全憑皇上吩咐。”她終是明白了,皇上這是不要她依附任何人,不論是淑妃還是賢妃。
這宮里沒有永久的寵愛,只是因你聽話皇上就給你想要的,即使是假象又如何。
皇上來行宮召幸了然美人一夜之后,又在眾人的盼望中召音才人侍寢了三日。
華美人對這些傳言都無所謂,她低頭問了自己的掌事姑姑:“那音才人當(dāng)真陪皇上游湖時唱了戲弄蓮花曲?”
“這是御前傳出來的,必定不會有錯。”那姑姑肯定地點頭。
“然美人說過淑妃可能對我下手,現(xiàn)在她那邊的音才人又更加得寵了,焉知她一時心急什么時候會下手。”
姑姑疑惑:“淑妃知道然美人與你交好,怎會把事情告訴她,莫不是個幌子?”
“那夜我出去了,聽見然美人對她貼身宮婢說的話,她說她不會不管我的。”華美人拿著梳篦輕輕梳著發(fā)梢,“可是她連自己都護不了,怎么護我呢。”
姑姑又是疑惑:“當(dāng)初主子想與然美人交好時,她還是毫無恩寵的。”
這掌事姑姑是賢妃親自挑選的,因此華美人也信得過這管事姑姑,她回首看向姑姑:“每一個心里陰暗的人都是向往光明純潔的,我也是向往著然美人的。”從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看得出很多種情緒,而然美人的嚴(yán)重只能看出濃濃的傻意。
這姑姑并不了解華美人閨中的事情,聞言也未再說話。所以她也不知道若是然美人有危難時,華美人可會相救?
行宮妃嬪以蘭淑妃為尊,她現(xiàn)在擺起了架子,要每位妃嬪隔一日便去她那兒給她請安。
“妾身給淑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都坐吧。”妃嬪們依次坐下。
她瞧了瞧未看見林淑姬,面上表情就不怎么好了,不就是出自名門之家么,擺什么架子!
“雖說都是皇上的女人,可是這后宮也是有位份高低之分的,你們可得謹(jǐn)言慎行,莫要隨意得罪了他人。”
這話就是說你們都是低賤妃嬪,不要得罪了本宮,否則本宮必定不給你們好果子吃。眾妃嬪點頭:“謝淑妃娘娘教誨,妾身必定聽從之。”
看眾人配合,她更高興了:“本宮最是和善,你們?nèi)羰锹犜挘囟ㄉ俨涣四銈兊暮锰帯!彼f著停頓了一下,瞧著坐在末尾處的音才人,“音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的便是音才人就是本宮助她上位得寵的,后者臉頰緋紅,卻不得不起身行禮致謝:“妾身全是仰仗娘娘厚愛。”雖說她并不是因蘭淑妃相幫得寵,可是蘭淑妃帶她進(jìn)宮是事實,而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必須活在淑妃的陰影之下。
眾人憤憤地盯了她一眼,又是了然地起身行福禮:“妾身明白。”
蘭淑妃的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這時又有人傳林淑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