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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婕妤連著侍寢三日,在宮里一時風(fēng)頭無兩。因著先帝的例子在前,皇上不重欲,很少連著兩日都傳召妃嬪的,更別說是傳召同一位妃嬪了。從前那些得寵的人現(xiàn)在只剩下蓮賢妃和謝昭容了,別的都沒什么好結(jié)果。
格桑又去了玉華宮的主殿和薛充儀閑聊:”薛姐姐,你怎么不像她們那樣爭風(fēng)吃醋啊?“
“那你怎么也不吃醋啊?”薛充儀反問她。
“我又不喜歡皇上,為什么要吃醋啊?難道姐姐也不喜歡皇上?”
薛充儀瞪她一眼:“以后這種不喜歡皇上的話可不許再說了。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不喜歡皇上就是大不敬,你不喜歡皇上還能喜歡誰?!”
格桑裝作害怕的樣子捂著嘴,一會兒又笑嘻嘻地放下來:“我不就在姐姐這兒說說嘛,我才不傻呢,不會到外面說的。”
“這宮中啊,皇上的寵愛是把雙刃劍。有皇上寵著就能過得很好,甚至能給家族帶來利益,可是會有更多更多的人嫉妒你,甚至陷害你。”薛充儀淡淡說著,她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是!”格桑贊同地點頭,“我就去了一次太極宮,她們就來看我了,對我也很熱情。我知道她們其實是不喜歡我的,謝昭容娘娘還讓我去她那兒立了幾天規(guī)矩。”
“所以啊,像我們現(xiàn)在這樣過得不是挺好嘛。閑來無事養(yǎng)養(yǎng)花,做點針線,看看書......你呀,要是想過安生日子,就離那些牛鬼蛇神遠一點。”
“可是還是有好多人過得不好。”格桑低頭瞄著繡樣,“我剛進宮那年聽說以前冬天有個美人因為不受寵,底下人克扣她的碳例,她活生生地被凍死了!還是個正五品的美人呢!”說到最后一句她明顯激動起來,墨汁滴在了紙上。正五品的美人因為不受寵都能被欺壓至死,她不過是個正六品的才人。如果不是因為和薛充儀共住一宮,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
這樣想著她又覺得自己很幸運,抬頭綻開笑容:“幸好有姐姐。”
“你可別想多了。宮里的傳聞虛虛實實的,哪怕自己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薛充儀看著她糾結(jié)的表情甚覺好玩,這小丫頭還是太單純了。就這樣的性格要是真的得寵了以后可怎么應(yīng)付那些人?罷了罷了,就這樣吧,但凡自己還是一宮主位,總是能護住她的。
“怎么自己看見的聽見的都當(dāng)不得真難道自己還會騙自己不成?”
“自己不會騙自己,可是別人會騙人啊。”薛充儀眼角帶笑認(rèn)真的回答她。她刻意忽略了一點,其實自己也是會騙自己的。
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涼,格桑已經(jīng)套起厚厚的冬裙了,抱著手爐。窗戶被冬葉強行打開了一條小縫隙,說是整日里悶著不好。她透過小縫看著外面偶爾飄過的落葉……正看得無聊時,小縫里出現(xiàn)了一些裙擺,有男式的女式的,這絕對不會是大樹他們。她挪到窗邊偷偷瞧著,有四個宮婢四個內(nèi)侍,不確定是哪個宮的人。
冬葉推門進來,笑盈盈行了一禮道:“主子,是太極宮來的人,皇上召您伴駕。”
伴駕?“可是現(xiàn)在還不到午時呢,我還沒有用膳。”格桑納悶,大中午的伴什么駕啊。而且她對太極宮,對皇上也是挺害怕的。
“好主子,皇上這時候召您過去還會少了您吃的?”冬葉拉著她坐到梳妝臺前,取下頭上戴著的發(fā)釵,想著替她梳一個嫵媚一點的發(fā)髻,最近風(fēng)頭正盛的俞婕妤就是走這條路線的。自從兩月前皇上召過主子一次,就沒有了后續(xù),這次一定要囑咐主子好好侍候皇上。
格桑任由冬葉給她梳發(fā),又想起好一會沒看見阿燕了,便問她:“阿燕呢?”
“阿燕最近幾日都搶著去膳房提膳,還去得挺早的,說是怕晚了那些人就隨便弄點來搪塞主子。”
“能有什么呢,以前做得更過分也不見她急的。現(xiàn)在好歹晉了淑人,份例只會越來越高的。”格桑笑笑,現(xiàn)在的飲食于她而言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擔(dān)心的是,去了皇上那兒應(yīng)該怎么做?不能有事沒事行大禮,不能顯得很不自然,不能喝酒,不能吃多了,重點是,那個的時候怎么辦?上次醉了她一點印象都沒有,這次清醒著應(yīng)該怎么應(yīng)對?
越想越緊張,身上都冒起了冷汗。
冬葉替她脫下棉裙:“主子穿這么多,現(xiàn)下熱了吧。”
“冬葉。”格桑看向雕花木施上的襦裙,努了努嘴,“這襦裙也太單薄了,會冷的。”
“哪里薄了?”冬葉伸手取下來摸了摸厚度,她前幾天還聽說俞婕妤穿透紗的上儒呢,皇上喜歡得不行。若不是主子畏寒,她也要給主子找紗裙穿著的,“出門時披件斗篷就是了,到了太極宮再脫下來,皇上那兒肯定暖和著呢。”
收拾妥當(dāng)后格桑就乘著步攆離開了,松子、大樹和冬葉跟到玉華宮宮門就回去了。
到了太極宮門外下了步攆,兩名宮婢領(lǐng)著她進了寢殿里,她小心地掃視了一圈,江廷蘊斜靠在床榻上,看著像是睡著了。林重端和兩名內(nèi)侍兩名宮婢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見她進來了都行了一禮,卻并沒有問安。
格桑解下斗篷系帶,領(lǐng)她進來的宮婢接了過去。她抬眸看了看林重端,再看看皇上。
林重端躬身壓低腦袋,輕聲說著:“皇上,然才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