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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婕妤彈的高山流水清晰流暢,讓人聽了仿佛置身于美景之中感受到涓涓清泉的流水聲。”
江廷蘊抬高音調,抑揚頓挫地道出晉升的人選:“婕妤韓氏曲音絕妙,朕欣喜之,今晉封為正三品充容,賜住月靈宮主位。”
在她人隱隱露出的嫉恨目光中,韓婕妤欣喜地走出座位,跪在宮婢準備好的墊子上行稽首大禮:“妾身韓氏叩謝圣恩,日后必定謹言慎行,不負皇恩。”父親月余前晉升正五品的中州別駕,她除夕之夜晉升充容之位,真是天佑她韓家啊。
蘭淑妃此時已經算是咬牙切齒了,居然讓這默默無聞的韓婕妤得了彩頭,晉正三品之位,掌一宮主位!
“皇上,此事恐有不妥……”
蓮賢妃心里暗笑罵蘭淑妃愚蠢,卻笑容滿面截住她的話頭:“姐姐,皇上金口玉言,有什么不妥的,您這樣置皇上于何地?”
“賢妃,本宮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好一個家宴你們吵什么吵。”江廷蘊略顯疲憊地揉揉額頭,今夜守歲不得安睡,本就疲倦,兩邊坐著的人又是針鋒相對,如何能不惱?
“是,妾身知錯。”兩人都轉過身面向他俯身認錯。
薛充儀的視線從貴妃移到皇上,再移到賢妃,嘴角溢出冷冷的笑。
快到子時正,正是新舊的交替之時,皇上又領著妃嬪們到了殿外,宮婢內侍們早已掛好燈籠,漆黑的夜晚竟也有了白日的光景。遠處的空地上擺放著許多竹子,內侍們手上舉著蠟燭一一走進,小心的點燃著從竹子里面露出來的引線。隨即響起“嘭”“嘭”“嘭”的聲音。
有害怕的宮妃婢女已經捂起了耳朵。
格桑已經有點醉醺醺的了,此時聽見爆竹聲興奮地擺著小手。
不遠處的木藍月越過眾人的身影看向她,不覺恍然,這潛伏一年半載地,現在是要爭寵了嗎?也難怪,像她們這種遠離家鄉的異族女子,在宮中也只能靠皇上的寵愛才能活得下去了,更何況是然小嬡這種沒有身世的女子。
藍月回過神來時,剛剛放爆竹的地方已經是十幾名手提蓮花燈的舞姬身姿輕盈地旋轉。紗衣,蓮花燈,軟玉溫香,加上剛剛爆竹的煙霧。真是極盡奢華繚繞。
蓮賢妃嘴角輕輕抽搐一下,這舞蹈不是她讓人排練的,自然就是蘭淑妃咯。誰不知道她封號就是蓮,貴妃居然讓數十名歌姬手舞蓮花燈,冬季還穿得如此香艷,不就是想說她狐媚誘主嗎。
“皇上,妾身看著這些宮婢手持蓮花燈,想著皇上賜蓮為妾身的封號,感念圣恩,今日妾身也舞一曲蓮花舞以謝陛下多年的恩寵。”
“愛妃獻舞?”江廷蘊頗有興趣的樣子,“那今天就讓她們大開眼福了。”
蓮賢妃行禮告退:“妾身先回宮換衣服。”
兩刻鐘后,遠處的燈籠同時熄滅,彈指間又俱亮了起來。中間赫然是一女子背影,上著粉色對襟短儒,遠遠看著印著點點綠色,下著綠色長裙,與平日下裙不同的是,裙身是一層一層的,腰際到膝蓋中間的裙子也顯得特別的緊,貼身,格桑形容不出來,就是比褻褲還要貼身,仿佛不留一點空隙。膝蓋以下就漸漸地寬松下去了。
格桑不太了解大錦國的舞蹈,大概這種舞裙也是很正常吧。可是別的妃嬪就不這么認為了,這舞裙貼身妖嬈,整個后宮敢穿出來的人也寥寥無幾。
美人兒徐徐動起來,手臂輕輕上揚,旋動。十指合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指尖猶有蓮花瓣輕輕顫動,腳步因裙子的特殊性轉動并不大,卻顯得格外的優美猶如一朵含羞的荷花……一步一步轉回身來,十指荷花也越開越大,舞步也轉得越來越開懷,猶如一朵盛開的荷花……
舞畢,蓮賢妃慢慢地走上階梯,下面的燈又黑了,空地上赫然印著一些閃亮亮的金粉,仔細一瞧,竟然是九朵蓮花。
格桑驚訝地捂住嘴巴,這賢妃真是厲害啊。
眾人皆嘆,怪不得蓮賢妃得寵多年,先不論那精湛的舞藝,就是這份心思也是難得。
賢妃已育有一女,這舞裙緊貼在身上襯得她曲線玲瓏,竟一點也不像一個已生育并且年滿二十五歲的婦女了。
她淺淺向皇上行禮,后者親自扶起她:“愛妃果然沒讓朕失望,好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盛開舞。”
宮婢替她披上斗篷,她輕輕打了一個冷顫,嫣然一笑:“那皇上可得好好賞賜妾身。”
“愛妃說說要什么賞賜?”
她踮起腳尖湊近皇上,輕輕說了一句什么,江廷蘊開懷一笑:“愛妃甚得朕心。”
今夜的一切好像都是在為蓮賢妃的蓮花舞做鋪墊。大概也只有甚得圣心的蓮賢妃盛氏,晉升充容的韓氏和得賞御酒的然小嬡和氏開心了,別的妃嬪心中多少都有不甘心。
卯時大臣和外命婦就要進宮朝賀了,大家都各自散去。格桑隨著薛充儀回了玉華宮,梳洗裝扮后匆匆地吃了兩塊糕點喝了一杯濃茶就相約去了太后所在的圣安宮。
玉華宮在圣安宮的西北方向,隔得并不遠,她們到時也沒幾個妃嬪。在門外行了禮之后,就有宮婢請薛充儀進了內室,說是太后召見。
太后不常見妃嬪的,格桑當年封小嬡時來磕頭也是在殿外磕了就被打發走了。不過薛充儀是蘭淑妃的庶妹,太后的侄女,,太后召見也是正常。也正是因為這個,玉華宮在三人不受寵的情況下,底下伺候的人也不敢太苛待她們。
大約過了兩刻鐘,有內侍唱道:“蘭淑妃到!”
蘭淑妃到門外時,看見格桑站立在一旁,冷冷一笑道了一句:“然小嬡來得可真早。”
幾個早到的妃嬪均屈膝請安,格桑恭敬道:“蘭淑妃安好。因玉華宮距離圣安宮不遠,所以妾身才早到一會兒。”
蘭淑妃瞄她一眼:“等新年過了,本宮稍空一點,然小嬡來本宮的昭陽宮坐坐。”說著往屋內走。
格桑穿得已經很厚了,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她一個八品宮妃和一品淑妃有什么好聊的啊?
薛充儀從內室出來,正好與蘭貴妃迎面碰上。前者福身行禮給淑妃請安,后者冷冷瞪她一眼哼了一聲往里間走,薛婕妤也不在意,站起身往外走。
不一會,除了皇后,別的宮妃也都到齊了,大家在外室依著品級站好位行了稽首大禮。太后揮揮手打發走她們:“哀家這里一切都好,也什么事,你們平日里好好照顧皇上就是了。今日就散了吧,你們去皇后那里吧。”
眾妃嬪齊聲道:“是,妾身告退。”又是魚貫而出。
出了殿外便遇見內典引領著一群著鈿釵禮衣的外命婦向這邊走來,遇見她們這群宮妃都齊齊行禮:“臣婦/臣女見過各位娘娘,祝娘娘金安。”
蘭淑妃揮手,居高臨下地揮揮手:“各位夫人免禮,本宮和眾位妹妹現在要去皇后宮中朝見,你們先去給太后朝見吧。”
一群人匆匆趕去皇后的長春宮。當然,正三品以上的乘鸞轎,三品以下的就只能走路了。
路途無聊,格桑在宮中幾乎沒有交好的妃嬪,只是時不時的和同樣落單的孔采女閑聊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