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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明懷宇轉(zhuǎn)頭收拾他們是遲早的事,但在葉家罪責(zé)塵埃落定之前,貿(mào)然表現(xiàn)出高度戒備顯然不理智。湛榕依然忙著協(xié)助明葉調(diào)度,無所事事的初影偶爾參與院子僅剩不多的葉氏家仆聊天扯淡,無意間打聽到不少零碎消息。
“逐螢姐和草鶯姐都被抓走了,哎,早知當(dāng)初老老實實待在瀛州府多好,成日朝不保夕的,哪有在葉府日子舒坦……”
“瀛州府那邊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我聽前幾天過來送補給的人說啊,那邊已經(jīng)被投奔明少主的部隊給圍起來了。原本守南防的郭將軍,一聽說明氏起義,連住在皇城的族人都不要了,立即倒戈相向。郭家軍勢頭雖向來不如葉家軍迅猛,可至少構(gòu)不成威脅,瞧明少主對郭家的信任,怕是要加以重用呢。”
“這是必然的。沒見著當(dāng)下這態(tài)勢,咱們幾個能保住命,還不是因為從前涉事少。明少主那樣多心的人,哪能容得下葉家營的能人……
“噓,小點聲,當(dāng)心被那幾個聽見。”
小丫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侍衛(wèi)和蘇丹。由于先前初影遭到明懷宇懷疑,也算是跟明氏結(jié)過梁子的,他們說話倒放心地不避著她。初影一聽這想當(dāng)然的“重用郭家”的論調(diào),不由暗暗哧鼻,這幾個倒是看出明懷宇沒有容人之量,只是他還不容易甩開了葉家,哪有讓郭家重蹈崛起覆轍之理?怕是登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徹底鏟除初初成形的郭家勢力,再不讓大權(quán)旁落任何人之手。
明懷宇要得太多,這所謂的明氏,遲早要敗在一個“貪”字上。初影算著今晚湛榕怕是要回來,起身往廚房打算給他備點夜宵。
那邊的侍女與小廝仍簇頭竊語:“那個冰極門安□□來的任毓啊,你們知道她后來的下場嗎?”
經(jīng)過的初影漫不經(jīng)心地看過去:“任毓?挺慘的,就差沒搞成人彘,年初還在葉府的時候,不是已經(jīng)示眾一次了嚒?”
“姑娘有所不知,您幾位出海之后,那任毓就被扔去了營里……”
旁聽的人均露出不忍的神情。那名號稱剛從送補給的隊伍口中獲取第一手消息的小廝多少顧忌著周遭的女孩子,只隱隱地表了意思,初影停了停:“呵,任毓沒了眼睛,手腳又殘,葉家營的那伙子人,口味倒是獨特。”她并未流露多少不忿或同情,繼續(xù)甩手走了。倒是身后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任毓是通過木嵐山莊進入葉府的,既是躲在葉家的細作,也是木嵐山莊的叛徒,宋姑娘自然跟她不對付……”
初影進了空落落的廚房,院子里僅剩的幾個都那兒聚精會神地閑聊了,眼見著快到晚飯時分,灶頭仍是冷冰冰的。她清點了櫥柜里的食材,決心自己動手。這幾個本就是葉府中辦事不得力的,是以明懷宇都懶得多加留意,初影過慣了下人的生活,此時更不指望有人伺候。
初影這一陣腸胃折騰得不太好,因此只給自己煮了一碗清粥配小菜養(yǎng)養(yǎng)胃。不過她惦記著湛榕的夜宵,還算用心地琢磨了兩份糕點,擔(dān)心他回來太晚,索性一直放在灶上微微熱著。由于終日無事可做,初影手頭動作也不快,收拾妥當(dāng)后天色已暗,院里點了燭火。初影走到屋外望天,那一方遙遠的出口映著深藍的天,看著愈加神秘莫測。
她手頭的溶香已經(jīng)完全用光,但幾日下來仍不見冰極門尋來的跡象。初影心中由最開始的不安轉(zhuǎn)為失落,這是她和湛榕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若是楚氏再不挖出明懷宇的藏身之處,莫說龍江以南半壁江山鐵定拱手讓人,她作為唯一幸存的線人,也要小命不保。
索皓然啊索皓然,關(guān)鍵時刻,從前我們之間的那點默契,也該派上用場了……
“姑娘看什么呢,這么入神?”一旁密切觀察的侍衛(wèi)瞧著初影不回房,反而在院中東張西望,終于忍不住出了聲。初影認(rèn)出此人是葉家護衛(wèi)隊中的一員,從前也算是齊喻的手下,如今還能在這里守院,明擺著是明氏派來監(jiān)視自己的。她招他過來,有意揚了揚脖子,雖是短短一瞬,頎長白皙的脖頸還是令侍衛(wèi)看直了眼。初影瞥見他喉間一動,不在意地撫了撫后頸:“昨夜睡得落枕,把脖子給扭了。”
說話間,腳邊突然傳來幾不可聞的“啪嗒”一聲。著魔一般的侍衛(wèi)正朝她走近,敏銳地捕捉到這一聲響,遲疑地變了臉色:“什么聲音?!”
“許是石壁上掉了石子吧。”初影抬著頭,“這兩天老是掉東西,這一塊似乎格外容易中招些。你來看看。”
美人既邀,哪有推卻之理?侍衛(wèi)忙不迭走到初影身邊,學(xué)著她揚起臉:“哪兒呢?”
初影伸手指著:“那兒,正對著洞口的那個方向。”
侍衛(wèi)瞇著眼睛,看得十分仔細。初影余光觀察著他的動向,目光慢慢轉(zhuǎn)移向上,再定睛一瞧忽覺不妥。頭頂?shù)暮魢[由小漸大,巨響來臨前她已敏捷地跳到一邊,再看原地,那個被她引著一直望天的侍衛(wèi)已被空中突然降下的一物重重擊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