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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榕皺起了眉頭。明懷宇見他總算收起了方才那副殺意洶洶的模樣,這才示下:“這兒太亂,換地方說話?!?
“可是少主,您的手腕……”他身邊的一位隨從小心翼翼地提醒,明懷宇不以為意:“不是已經包扎好了?里外搜查不能耽誤,邊邊角角都不許放過!你們幾個,隨我來!”
初影手心被一下子捏緊。她抬眼看了看眼眸漆黑的湛榕,小聲說道:“走吧……”
湛榕不做聲,只牢牢扣住她的手指。初影抑制住始終無法恢復平靜的心跳,在左右士兵的密切注視下,與湛榕和齊喻一道跟上明懷宇。繞過前廳,幾人踏進了最后一進院子,匆惶中初影只來得及對周邊陳設簡單一瞥,與前院的布置風格并無太大出入,但經此一亂,明氏已迅速啟動了應急機制,院子里外布滿了守衛。三人在明懷宇隨從的示意下在書房外等候,不過片刻,屋里便傳來了命令:“進來?!?
齊喻最先推門,湛榕與初影緊隨其后。身后房門被合上,這間書房與他們方才呆過的會客偏廳大小相差無幾,明懷宇坐在窗邊的軟椅中,屋門處把守的兩人、以及明懷宇書桌邊候著的兩名親信,看著裝都是明氏族人。顯然即便明懷宇對葉家軍已擁有了極高的掌握權,但仍不足以信任到讓他們全權擔保自己個人安危的地步。
“幾位請坐?!币幻H信示意三人入座。初影看了看一臉正經的齊喻和依舊陰云密布的湛榕,只覺得自己此時處境極為尷尬。按理說以她的身份,并不適合在這樣的境況下、當著明氏少主的面登堂入室。磨蹭了許久,她才猶豫著挑了離明懷宇最遠的那把椅子,期期坐著只覺身下如坐針氈。
“宋姑娘似乎心神不寧。”偏偏她故作鎮定的表現盡收明懷宇眼底,“可是有心事?”
初影一驚。她的表現如此欲蓋彌彰?
“初影鮮少登上大雅之堂,不免受驚,還請明少主多擔待。”對于明懷宇這樣撩撥的口吻,湛榕很是不滿,“明少主有何吩咐,與湛某商討即可。”
“這么急著護美。木嵐山莊精挑細選的姑娘,果然是個寶貝啊?!泵鲬延盥唤浶牡財傞_手邊的一份文件,“你們可知,此番偷襲的,又是冰極門的人?”
初影手腳漸涼。單看明懷宇這副行事姿態,并不像把柄在握,但這副循循善誘的口吻,讓人不免七上八下。自從進了這處秘密的山窟后,她再也沒有找到機會往外送信,倘若真如明懷宇所說,他受到了冰極門的襲擊,也應當是他們自己摸了過來,與她半分關聯都沒有。
她的履歷中畢竟有冰極門的蹤影,“掃地出門”的幌子騙得過一般人,但不一定騙得過心機叵測的明懷宇……初影揪著心想著,如今他已懷疑到她的頭上,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己做些合理的開脫。至于說辭,早在制定諜中諜計劃時,冰極門便已為她擬定了多份,此時稍加揣度也可信手拈來。初影定神正要張口,身邊人卻又一次替她接過話頭。
“有關宋初影在冰極門的經歷,早在定下她這個人選時,木嵐山莊已向你如實匯報?!闭块趴∶季o鎖,緊盯前方,“冰極門在冉消島上便屢屢欲行破壞,宋初影也險些命喪他們刀下。雖說楚軍探得上島路的來源之謎至今未解,但明少主若執意對宋初影存有疑心,恐怕著實浪費精力?!?
湛榕說得斬釘截鐵,齊喻也在一旁幫腔:“湛榕說得有理。宋初影的身份早就通過了多重核驗,先前我與她隱匿在島中密林時突遇冰極門強襲,初影為顧大局挺身護我逃離,當日一幕幕我瞧得真切,倘若初影真是冰極門處心積慮安插的密探,殺手下手決計不會如此毫不遲疑?!?
兩人口口聲聲的護短卻聽得初影頭皮發麻,等不及揣度明懷宇的反應,她立即站起欠身道:“事關明少主的安危,再怎么謹慎都不過分。初影自愿重新接受審查?!?
“你們這般緊張作甚。”明懷宇用他未曾受傷的那只手臂端起茶盞,低頭望了望水中的茶瓣,最終還是放下。他抬頭好整以暇地環視著三人:“宋姑娘莫要多心了,明某想著手下人與冰極門交道甚少,多個熟悉他們路數的人,總不是件壞事。”
聽上去像是要對她委以重任,可感覺多少有點怪怪的。初影抿唇:“能得明少主信任,初影自然不勝歡欣。只是初影從前在冰極門非但不長久,且只做些端茶送水的閑散活兒,對他們的了解,怕是還不如少主?!?
“你這是不想替我做事了?”明懷宇閑閑地說著,眼神卻瞄向湛榕,“跟定了湛榕?”
初影語塞,下意識看向湛榕。湛榕立即反應過來:“初影不過一介女流,明少主何必強人所難?!?
明懷宇很是不滿:“何出此言?女流之輩又如何,宋姑娘既是通過了木嵐山莊的層層考核,斷不會徒有其表,湛榕你又何苦刻意斂其鋒芒。”
湛榕沉著臉:“你肚子里揣著什么我很清楚,盡管按照你的想法對付我好了,何必從初影這里曲線下手。”
明懷宇用書卷拍著膝:“瞧瞧,說了半天又繞了回來。”他不再理會湛榕,倒是一旁的親信十分識臉色地對初影說道:“宋姑娘,少主不過是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并無惡意。你如實說明即可,不用緊張。”
話說到這個份上,初影只好硬著頭皮應下:“一切服從少主安排?!?
明懷宇又高興了起來,指著湛榕道:“瞧瞧人宋姑娘,都比你大氣。”湛榕一偏頭,終是妥協道:“除此之外,你還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