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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欣妍翌時語塞。良久她才轉身問逐螢：“院子里的人齊了嗎？今天中午一起用飯，帶大家認識藍少爺。”

“大小姐，除了初影和湛少爺去向明少主辭行，其他人按著囑咐都不曾出去。”

“辭行？”葉欣妍還不曾作聲，她身后的藍曉峰卻突然喃喃自語。葉欣妍見狀趕緊追問：“你想到了什么？”

藍曉峰搖頭：“這地方，進來可就出不去了……”

葉欣妍只當觸及了他的痛處，安慰道：“這只是暫時的，待時局穩定了我便與你四處云游，這一天不會等太久。”

“出游？”藍曉峰仿佛受到了驚嚇，“葉大將軍會容許你跟我這個廢人日日廝守？只怕離開這石窟當日，便是我命盡之時吧。”

葉欣妍面色一沉：“我說過，有我在，誰都別想動你，即便是我父親也不例外！”

藍曉峰卻依舊自說自話：“葉大將軍不是早就給你安排了一樁好姻緣？我聽明懷宇提過，葉家營一位得力的年輕將領，已與你交換了庚帖。你能在楚軍眼皮子底下有驚無險地跨過大半個云昭帝國，全賴這位軍官的大力庇護……咦？他現下竟不在這里？”藍曉峰昂起脖子，煞有其事地四下查探起來，“我住在你的庭院里，與你僅有一墻之隔，他身為你未來的夫婿，當真沒有異議嗎？

他的話句句無禮，葉欣妍聽著，漸漸冷面凝霜。她身邊的逐螢耐性有限，只覺得這個藍少爺自入院以來始終出言不遜，絲毫不體諒大小姐的處境與苦心，著實可惡，終于忍不住出聲護主：“湛少爺過兩日就要離開，您安心待著便是，少給自個兒添這份煩心吧。”

聽到她毫不客氣地回擊，藍曉峰非但不曾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穿針引線：“欣妍，這個'湛少爺'可就是葉大將軍為你定的夫婿？那方才提到，與他隨行的'初影'又是何人？喔……”他不顧旁人怒目而視，思緒極快地自問自答著，“是他的侍妾吧？嘖嘖，還未娶妻便有了形影不離的通房，如此不顧及你的面子，欣妍，你啊……”

葉欣妍忍無可忍，終于斥道：“藍曉峰，你裝瘋賣傻夠了沒有？！”

“怎么是裝瘋賣傻呢？”藍曉峰陡然坐起身，詫異地看著她紅通通的雙眼，“我是在關心你啊欣妍……”

“閉嘴吧。”葉欣妍斷然道，“既然你這么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湛榕和宋初影都是明懷宇安插在葉家的人，幾年來二人聯手將我與我父親耍得團團轉！這樣回答你可滿意？”

藍曉峰連連點頭：“滿意！滿意！”他重新躺回藤椅中，瞇著眼睛嗅了一口空氣中的香氣，“看見葉家這般狼狽，我藍家上下淪落在地府的一百多條人命，連帶著我這條茍延殘喘著的，多少好受了些。”

葉欣妍氣急，撫著陣痛的心口說不出話來。逐螢等人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快！請大夫！”

“不用。”葉欣妍站定擺手。她注視著因惡作劇成功而怡然自得的藍曉峰，良久秋風吹起鬢發，遮住了一雙疲倦的麗眸。

這是第幾次了？她想發作，卻又忍住了。

“外面風大，容易著涼。”葉欣妍淡淡地吩咐侍從，“扶藍少爺進屋吧。”

藍曉峰一掃方才咄咄逼人的無禮姿態，安靜地任由旁人將他抬回小屋。離開前他終是忍不住朝葉欣妍望了一望，纖弱的藍衣女子由侍女伴著，呆呆地立在秋風漸起的庭院里，不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心，揪得一疼。但很快，這疼痛便被報復得逞的快感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