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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惴惴不安地摸索著這一堆關系錯綜復雜的人群走向外,對她的重點攻克對象——湛榕的人物形象進行不斷地修正和總結,也是宋初影每日必做的事情之一。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和湛榕接觸越久,初影對這個人的認知越發立體完整。這倒不是說眾人眼中的湛榕不真實,他骨血之中的陰翳、果斷、細致等都是無比深刻的。但至少每每床笫尋歡、深度纏綿之際,初影感受到的已不僅僅是他的急不可耐。他也有潤物細無聲的溫柔一面,甚至常常會開始考慮到她的不適。
她于湛榕而言,絕不是無法割舍的依賴。初影認為,湛榕只是覺得在經歷一系列反復核驗后,確信她是個安全無威脅的存在,此外她識人臉色、房事有術,是個很稱職的情緒發泄口。其實湛榕身邊觸手可得的女人很多,只要他愿意,數不清的美貌丫鬟愿意主動跳上他的床。但或許是樣貌幫了大忙,或許是有了燕瑞和四夫人的教訓在前,湛榕懶得再多一頭麻煩,總之他在最初為了計劃的嚴密性、以占有的方式將她掌控之后,偏偏只認定了她。
因此初影這才能慢慢發現,即便是習慣了動心忍性、行事力求滴水不漏的湛榕,也有許多煩惱叢生、理不清思緒的時候。尤其是在這個自她從天而降、其他人識趣避開、最后常常只剩他們二人的崖壁山洞中,湛榕不輕易向他人表露的情緒發泄得更為明顯。隨著湛榕已經對向她露出迷茫和煩躁習以為常時,初影由最初的小心確認到如今越發確信:事情進展到現在這一步雖然橫生了不少始料未及的旁支,但冰極門給她安排的這條主線,始終未曾偏離其道。
他依然是眾人心悅誠服、遇事果敢的湛都尉。他依然不好對付。她依然需要對他的行為背后的思慮進行謹慎地揣度。但她對他的行事風格和思考方式已經有了較為完備的把控。即便事情沿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她都有把握不會毫無征兆地死在他的手里。
她在他的嚴密審視下,竟這樣悄悄強大了起來。
三王妃啊三王妃,冰極門啊冰極門,選人的目光真是太賊了……初影不禁有點沾沾自喜,到底她的性子注定她無論在多么可怕的對手身邊都能穩扎穩打地生存下來。若是換了任毓這樣別扭的脾氣……
想到被葉紹樊殘忍地扔在籠中摧殘的任毓,初影心中一擰。如果任毓與戎驍真的有親緣關系,現在應當已經被救出葉府那個魔窟了吧。
其實無論是樣貌還是能耐,湛榕這個人,真的還是不錯的伴侶選擇……
初影心里又一陣難受。她忽然意識到,若不是二人代表身后的陣營之爭決定了他于她有性命的威脅,其實她一點也不討厭湛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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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都尉,駐地那邊緊急來信,大少爺身邊的一個隨從突然失蹤,去向不明,很可能是自行逃跑了。”
“大少爺身邊的人?叫什么名字?”
“羅夏。”
羅夏跑了!
初影驚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湛榕依然低著頭,如同雕塑一般在原處盤坐著,前來傳信的小兵看不清他的臉色,忐忑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冉消島面積甚廣,我們資源有限,不必浪費人手去尋。但若是發現了他的行蹤,無需回報,直接斬殺。”
“小的明白。”
士兵一出洞口,宋初影立即轉頭,眼光直直對準了不久前剛剛找了理由進來密談的齊喻。湛榕仍然保持著一動不動的盤腿坐姿,但置在膝頭的手背分明青筋暴起。他倏地抬頭。
齊喻腦中一片轟然:“你們懷疑我!”
“也不是不可能啊。”初影掰著指頭倒是直爽,“算算看,自從進了葉府以后,我們的計劃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偏差。六個人里,任毓是奸細,現下羅夏也成了‘叛徒’。馬琰在陸上一直沒消息,沒法子隔著茫茫大海使絆子,湛榕又不可能有問題。我只能懷疑你了。”
一番毫無邏輯可言的推論堵得齊喻啞口無言,只能轉眼寄希望于湛榕:“湛少爺,你認為羅夏……”
湛榕沖初影瞥了瞥眼:“別瞎猜。”隨后對著面色緊張的齊喻道:“你上次跟羅夏聯絡是什么時候?”
齊喻想了想:“昨天還收到了消息。算上送信的時間,兩天前的這個時候羅夏應該還在駐地。”
湛榕站起身拍了拍衣擺:“若他是奸細,早不走晚不走,何必在這個時候跑路。更何況與任毓不同,他跟你都是莊主眼皮子底下培養起來的,根本沒有給外人拉攏的機會。”
“要么被冰極門的人抓走了?要么被明懷宇處決了?”初影小聲羅列著一切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