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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葉紹樊身份的特殊性,除了偶然有幸隨軍侍奉的玉蕊外,將軍府的這群女人常年以獨守空房居多。此次葉紹樊趕著中秋在府上小住一陣,恰逢二夫人玉蘿的生日就在一個月后。畢竟是替自己生育了一兒一女的側室,葉紹樊也很夠意思地重點問候了這場生日宴,連帶著老夫人都關切地要求必須好好操辦了。
玉蘿自然喜不自禁,中秋不久后二夫人全院上下便開始忙著籌備。既然是為庶母祝壽,葉欣妍自然也要準備些像樣的賀禮。她命人到瀛洲府最知名的一家玉器坊精心打造了一套金鑲玉的首飾,生日宴會上當著眾親友和貴賓的面親自雙手奉上。玉蘿歡喜得緊,加上在場的都是瀛洲府有頭有臉的人,素來擅長揣度葉紹樊心思的玉蘿自然將葉欣妍好好夸贊了一番。
玉蘿身邊的女兒葉欣婉有些不服氣。她與哥哥葉閔海花了大價錢購得了一面據說是出自海外的絲綢畫屏,一番心意卻抵不過葉欣妍的一句輕描淡寫的“金玉滿堂”。即便只是場面上的話,處處被葉欣妍壓了一頭的葉欣婉心中仍然咽不下這口氣,瞅見葉老太君不跟著其他人一般對葉欣妍青眼有加,這位葉府二小姐頓時有了些底氣,當著眾人的面試探著嬌笑道:“父親為母親為今日壽辰特地搬出了陳年佳釀,大姐的壽禮這般獨具匠心,欣婉自嘆不如,唯有清酒一杯聊表心意。欣婉先干為敬了。”說著仰頭率先喝下滿滿一盞烈酒。
葉欣婉性子直爽酷似葉紹樊,更是天生好酒量,雖不至與男人們一較高下,但在場女眷中能勝過她的不出一二。滿場目光頓時匯聚在一襲白裙、靜坐不動的葉欣妍身上。
葉府大小姐輕酌一口手中的桂花露,抿嘴輕笑:“大妹妹酒量向來冠絕全府,欣妍不勝酒力也是眾人皆知。只是今夜為二夫人賀壽,不帶足誠意怎行?二夫人——”葉欣妍轉向玉蘿,微笑端莊。
玉蘿心中惱著自己親生女兒耍性子不分場合,即便想給葉欣妍使絆子,這樣眾目睽睽下也只會顯得她教女無妨。葉欣妍卻是一副不屑應對的模樣,還刻意給了她母女二人臺階,玉蘿當然要牢牢抓住,當即挽著身邊的葉紹樊恭敬地詢問道:“大小姐千金之軀,怎能隨意飲酒。只是玉蘿貪心,想請大小姐賜字一副,不知是否有幸——”
“所以這杯酒——大姐是當真不肯喝了?”奈何葉欣婉不爭氣,一兩陳年烈酒下肚后竟暈乎得有些不知所以,全然沒聽出母親口中的焦躁,還在不依不饒地等著葉欣妍出丑。場面頓時有些冷凝。除玉蘿面露尷尬外,主位席上的一眾人皆面無表情。唯有葉欣妍眼角的笑意更濃了。
此時一個始終垂手側立的窈窕身形突然發聲:“其實今日能得見大小姐揮墨已是幸事一件,只是初影太貪心,這杯好酒,初影斗膽向大小姐討要了。”
眾人目光陡轉,葉欣妍面不改色,一如既往柔聲道:“賜給你了。”
藍衣少女柔夷端盞,微揚的雪白下頜線條柔美,一杯下去再抬眸,杏眸眼波流轉中擋不住的媚意,看呆了一群人。初影抿了抿唇:“多謝大小姐和二小姐。”隨后退居葉欣妍身后,安靜地不再發聲。
此時大夫人陳氏已命悄然備好筆墨紙硯,葉欣妍翩然離席,輕柔執筆,略揮衣袖,一個遒勁有力的“壽”字躍然紙上。眾人一并稱贊葉欣妍的筆墨柔中帶剛,不愧是鎮國大將軍的嫡親女兒。葉欣妍大方謙和地一一道謝,全程無視了落敗在旁的庶妹葉欣婉。
而方才出面擋酒的幕后英雄宋初影則輪不到這樣的風頭。葉紹樊儲藏多年的陳酒自然是一等一的烈酒,往常還能勉強小酌幾口米酒的初影一下肚便覺得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只能勉強倚著任毓支撐。葉欣妍觀察入微,很快便安排侍女草鶯送不勝酒力的初影先回蘭軒院。初影本就因心中念著散場后要跟索皓然密會的事情,這才主動請纓,此刻自然不會強撐,順水推舟地跟著草鶯悄然離席。
“初影,你怎么樣了?”初影一路腳下打軟,連帶著扶著她的草鶯都走得跌跌撞撞,又見她難受得鮮少說話,不由擔心地開口。初影吃力地扭過脖子正要開口,卻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橫在了前路。草鶯也察覺到來人,停住腳步勉強穩住初影后沖著他行了個禮:“齊統領。”
齊喻背對著月光直立,初影瞇著眼睛都瞧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關切地對草鶯說:“草鶯姑娘,今日我當值,我替你送初影回去吧。”
草鶯被初影折騰得筋疲力盡,自然巴不得有人幫襯。只是半路殺出一個男子,她心中到底覺得有些不妥:“這……這樣不太好吧。”
“沒關系的草鶯。”卻是一直在輕喘著的初影發話了,“齊統領也是好意,何況我也不好意思這樣一路拖累你。你回去復命吧,回頭我會跟大小姐說清楚。”
“嗯……那好吧。有勞齊統領了。”初影突然這般主動,一向機靈的草鶯頓悟到她與齊喻必然有些特殊的關系。想到先前聽說的齊喻曾在軍中追求過初影一事,草鶯自然樂得做個好人。齊喻到底是個身強體壯的男子,背起初影毫不費力。草鶯只當成全了別人一樁美事,眼見著兩人消失在視線中,哼著小曲兒便原路返回了。
初影老實地伏在齊喻寬闊的背上平穩前行,心中唏噓不已。她方才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完全是裝出來的,本想半路找個理由甩開被她拖累得疲憊不堪的草鶯,卻不想齊喻卻在此刻自告奮勇挺身而出。眼見著就快經過她與索皓然約定的那片僻靜竹林,初影心下急躁,始終裝睡的她不得不出聲:“齊統領,放我下來吧。”
她聲音輕柔氣息卻異常穩定,本就心存狐疑的齊喻剛要發話,卻聽得她緊接著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左手邊小竹林,我們談一談。”
齊喻當即心領神會,背著初影便進了竹林,走了老遠確定無人跟隨后才放她下來。初影一落地便腳步穩健,她敏捷地向前幾步后這才回頭。齊喻只當她有要事相告,緊張地問道:“可是湛少爺有密令相傳?”
初影打著哈欠搖搖頭:“不是。”
“那——”
“跟你聊兩句,不行啊。齊統領,不要這么拘束嘛!”初影突然主動上前,想要拉住齊喻的衣領。齊喻嚇了一跳,從前的那些令他心上0發癢念頭卻又在此刻蹦了出來。他屏住呼吸,跟著她的眼神低下下巴,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潮紅臉頰的熱度,恍然間聽見她輕柔而緩慢地一字一頓道:“你——敢不敢?”
“我……我……”齊喻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這是他仰慕了數月的女子,先前無數次的出手都不成功,如今她酒醉意亂竟主動討好,他怎能錯過這樣的機會!齊喻貪念頓起,當即想要摟緊她纖細的腰肢,手臂剛剛伸出,頭頂卻傳來一陣騷動。齊喻躲閃不及,當即被一節竹枝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