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沁竹院中昨晚剛舉辦了隆重的中秋家宴,誰都沒想到隔天一大早又這般熱鬧了起來。只是現下氣氛與昨晚相比顯然太過壓抑,往來進出的仆人們心驚膽戰,就怕一個不小心,主位上面色鐵青的兩位主子便要遷怒到他們身上。
老太君坐在一張藤椅上,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可隨侍的侍女看得分明,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茶盞中的水量不減分毫。另一邊的金樽敞椅上坐著葉府絕對權威的掌控者葉紹樊。他粗糙的手掌緊握著檀木扶手,瞇著眼睛瞧著跪在面前一動不動的兩人:“按你們的說法,羅夏只是跟宋初影開個玩笑,不想宋信以為真,這才當場失態?”
“是,是這樣的。都怪奴才從前隨意慣了,沒有考慮到宋姑娘畢竟是女孩子家,萬萬不能開這樣不體面的玩笑。請將軍責罰!”羅夏硬著頭皮把跟無數人解釋過的說法又重復了一遍,心中將昨日行事不慎重的自己罵了千百遍。初影只是安靜地伏在地面上一言不發。
葉紹樊隨手將茶幾上的一盤紫米酥摔到了地面上,青花瓷盤霎時四分五裂,碎瓷片撒得到處都是,有幾片差點蹦到了初影的臉上。匆匆而來的葉欣妍、大夫人及梅氏一行人剛剛踏過門檻,撞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令人心驚膽戰的一幕。葉欣妍不由分說,急急上前給老太君道了個萬福:“老太君,千錯萬錯都是孫女教導無方,可父親剛剛遠行歸來不宜動怒,求您幫著勸兩句,莫要讓父親傷了身子啊。”
老太君仍自顧自地端著茶盞,慢悠悠地開口:“我的兒子我不知道心疼?可這個家到底是你父親做主,現下他不過是訓幾個奴才,你們這般大張旗鼓地是想要作甚?回頭該教訓的都教訓了,自會將人給你們送回去。欣妍到底是年后要成婚的,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扶著你娘趕緊回去吧。”
若是就這么讓人給您老教訓了,那蘭軒院今后在府上的地位豈不是有待商榷?葉欣妍心急卻不能出聲,余光瞄見四夫人披著亮麗的紫紗正安安靜靜地立在一旁,連忙朝她打眼色。玉蕊當即會意,盈盈上前沖葉老太君行禮:“老太君自然心疼將軍老爺,可也要心疼心疼您的嫡親孫女呀。您瞧瞧這樁事,大少爺的書僮欺負了大小姐的侍女,左右是他們兄妹之間的事情,一母同胞的兄妹還能生出什么嫌隙不成?照玉蕊說呀,咱們誰也別當這個壞人,交給少爺小姐和大夫人私下處理得了。更不用說將軍老爺身體休整要緊,為這些個小人物動怒,實在是不值得。”
一番嬌言未令老太君稍改辭色,卻偏偏進了葉紹樊的耳朵。他招招手,玉蕊立即輕移蓮步,乖巧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葉紹樊緩了口氣,面色上的鐵青怒色總算稍稍褪去:“宋初影,那日在葉家營,還記得我是怎么囑咐你的嗎?”
初影當即一字一頓地認真答著:“初影牢記,始終以大小姐的安全為第一位,定當拼盡全力護大小姐周全!”
“滿口胡言!”葉紹樊輕蔑地瞥了她一眼,“你口口聲聲恪守本分,現下卻是我的女兒專程跑到我的面前,只為替你們這兩個犯了錯的下人開脫!”方才被玉蕊好不容易撫平的怒氣此刻又沖出丹田,葉紹樊想到自己視為心頭至寶的女兒竟要受這般屈辱,頓時氣打不一處來,騰地從椅子上站起,沖著腳邊的羅夏就是一陣猛踹。葉紹樊武將出身,招招正中命門,羅夏痛得當即翻倒,卻抱著肚子一聲不吭。
葉紹樊飚性全開,誰還敢上前?好一頓發泄后,蜷縮成一團的羅夏被他嫌棄地踢到一旁。跪得膝蓋發痛的初影眼睜睜看著那雙刺金長靴氣勢洶洶地踏到眼前,認命地閉了眼。千鈞一發的一刻,耳邊一個熟悉的男聲忽地炸開:
“將軍且慢,屬下有要事稟告!”
預想中的劇痛未曾襲來,初影難以置信地睜開眼。湛榕身披戎裝,似乎剛從守城的軍隊那邊趕回來,俊容緊繃、擲地有聲。
葉紹樊冷冷瞥了他一眼:“未經通報,誰允你擅闖沁竹院!待我處理完這兩個賤人再跟你一一清理!”潛臺詞是昨天你這般輕饒了這兩人,敗壞府上門楣,老子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自己倒找上門來了。
湛榕當機立斷,不懼將威單膝跪下:“屬下不敢逾矩,但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將軍務必聽屬下一言!”
葉紹樊遲疑地緩了緩,片刻不曾出聲。
“將軍。”湛榕飛快地掃視了周圍的女眷一眼。葉紹樊一頓,終于沉聲道:“但講無妨。”
“方才西北軍來報,那支隊伍出現重大異象!”
“你們先退下。湛榕到我書房來談。”
氣氛陡轉。眾人雖不知“那支”隊伍具體何指,但葉紹樊此話既出,羅夏與初影皆能暫時逃過一劫。一位侍女扶起初影,羅夏則需要兩位侍衛的幫忙才能勉強站起。眾人退避三舍,給葉紹樊和湛榕讓出一條路。葉紹樊怒拂衣袖大步前行,本應緊緊跟在他身后的湛榕卻仍立在原地一個抱拳:
“將軍,大少爺身邊這位名叫羅夏的書僮,不能輕易放過!”
在場諸人陡然睜大了眼。梅氏更是難以置信地盯著湛榕:“不知大少爺從前哪里得罪了湛少爺,老爺和大小姐都開口此事再議,湛少爺何必這般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