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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丑時。宋初影,你遲到了?!?
幽深的羊腸小道上,伸手不見五指的盡頭響起一個頗含怨忿的女聲。宋初影正跌跌撞撞地忙著繞開腳下的藤蔓,隨口答道:“前夜春雨,路上泥濘未干,耽誤了些時辰。還請師姐見諒。”
語畢抬頭,這才看見一名身姿頎長的英氣女子手持著火把,鐵青著臉站在她面前,她身后的叢林中人影幢幢,正悉悉索索一一現(xiàn)身。一直在叢林中等待的三名便裝男子很快便聚到火光下,其中身材最為魁梧的一位體貼地接過女子手中的火把,拍了拍她的肩:“我們四人中只有你認識宋初影,辛苦你在這里等著啦。”
“小事,師兄無須過言?!比呜购吡艘宦?,語氣好歹舒緩了些。領(lǐng)頭的年輕男子這才將目光投向初影:“所以……你就是宋初影?”
粉頰櫻唇不施脂粉,水靈的杏眼尾角上挑,原本的靈動中愣是平添了幾分媚氣。秀麗長發(fā)挽成清爽的花苞髻高高地盤在腦后,一張白皙的鵝蛋臉就這樣毫無遮攔地宣揚著她最值得驕傲的資本。饒是平素一向動心忍性的三名男子,在凝視中都不覺晃了神。
“初影見過三位前輩。”宋初影客客氣氣地向三名男子行了禮。但對方仍有些不放心,對著任毓道:“你確定是她嗎?此行茲事體大,弄錯了人樂子可就大了。”
“放心吧,白天剛干過一架,燒成灰都能認出來?!比呜乖孤曉箽獾負崃藫岵弊印H荒凶勇勓跃鶕溥暌恍?,初影卻是笑盈盈地毫不介意,饒是任毓怨忿地板著臉,片刻后也忍不住扯開一綹笑。
“既如此全員到齊,我們便出發(fā)吧。下山路不好走,再耽擱下去,到山腳下估摸著天都快亮了。”高個男子轉(zhuǎn)向宋初影,“在下二堂齊喻。歡迎加入,小師妹!”
“四堂羅夏。”“七堂馬琰?!迸c余下兩名男子相互簡單認識后,一行五人抓緊時間往山下趕。初影手腳功夫只能將將算個入門級,但隨行四人皆是木嵐山莊同輩中的翹楚,跟著他們行路,即便在布滿泥濘的山道上穿梭都仿佛出入無人之境。眾人忙于行路,一路幾乎無言,不過一個時辰便飛速趕到山腳。那里早有接應(yīng)的馬車候在那里,在五人有序上車后迅速駛離。
直到第一縷晨光跳出遠處的山脈,馬車平穩(wěn)地駛在豁然開朗的平原之上,同坐一側(cè)的齊喻、羅夏和馬琰三人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對面任毓隱忍又無奈的神色,以及那位自上車后便累成一灘泥、此刻正枕在她肩頭睡得正香的女孩,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明顯了。
“這小師妹蠻有來頭,昨日此刻大概還不曾被列入計劃。不過區(qū)區(qū)半天,二長老識人的眼光是愈發(fā)難以捉摸了?!绷_夏附在齊喻耳邊悄聲說道。齊喻看著任毓最終支持不住、漸漸合攏的眼皮,若有所思道:“山莊的秘密召訓(xùn)向來要求嚴苛,以她的體力和身手竟能進入集訓(xùn)營,說明召訓(xùn)之初的審核就別有深意。昨夜在山上沒來得及試探,此刻看清她的樣貌……便也不難領(lǐng)會二長老的意圖了……”
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語的馬琰沉聲開口道:“略略接觸下來,確實嗅不出絲毫江湖氣息,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欲拒還迎風(fēng)味。若是那些傳言為真……這幾月通莊苦尋的這個人選,真是非她莫屬?!?
“不會有錯的。”齊喻盡量壓低音量,“一個姑娘家,想想她先后被三王府和冰極門掃地出門的緣由,之后還能活得輕快滋潤,必定有那些方面的本事。再瞧她的儀容身骨,即便不是‘媚骨天成’,也具備了后期培養(yǎng)的好條件。就看接下來怎么□□了。”
提到接下來的安排,三人都沉默了。最后還是齊喻若有所思著:“真搞不明白,山莊此番如此神秘地大動干戈,究竟所為何事?!?
羅夏嘆了口氣:“這么多年來都閉著眼睛做事,還差這幾天嗎?或許到了葉府就知道了?!?
馬琰則一如既往地不做聲,只是望向窗外的瞳仁愈發(fā)清晰深邃了。男子們的低聲討論很快隨著馬車輪軸前進的節(jié)奏飄散,惟獨沒有飄進對面兩名熟睡的女子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