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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有好大的一個湖,湖面常年深幽幽的無波無瀾著,宛如一面平鏡,夜晚的時候,鏡中便會倒映著娑娑樹木,皎皎明月的。
在這寂靜的除了夜間動物醒著,其他生物都陷入睡眠的夜里,黑乎乎的兩個重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砸落到這面鏡湖之中。噗通的一聲,一時之間,驚飛了夜鳥烏雀無數;湖面上水花濺起,以掉落的地方為中心,向外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攪亂了這一湖寒水的。
蘇染墨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掉進這終年冰寒的湖水里,口鼻都進了水的,他手腳并用地掙扎,倒不是他不會游水,而是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法冷靜,只憑著本能在行動著。
湖里不清不濁,若是白天也就罷了,可偏偏是晚上,此時根本不能用雙眼視物的。就在他感覺快要溺死的時候,一只手試探著碰到了他的手臂,然后一把拉扯他過去。
蘇染墨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一個人在他身后的,后背被人頂上去,他頭露出了水面,口鼻得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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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后,蘇染墨吐出一口污水終于醒了過來,雙眼艱澀睜開后,只見司徒鈺之眼中微帶歉意,緊抿著唇的,然后開口對他說道:“對不起,一時沒注意到你后面是懸空的。”夜里的光線本來就很昏暗,他當時只看到慎王掐著這人的脖子,一時情急長劍刺了過去,卻沒看到底下是懸空的。
蘇染墨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看著司徒鈺之,他與他一樣皆全身濕漉漉的,散落的烏發黏在臉上,在明月清輝籠罩下,他面容清潤如玉,目若朗星的。有那么一刻,心尖一顫。難道,濕身的男人有吸魂奪魄的魅力?
司徒鈺之見他發愣,不由蹙眉,覺得這人該不會嚇傻了吧?手掌在他眼前揮了揮,“有受傷嗎?痛就說出來。”
“啊哈哈哈——”蘇染墨蘇六爺突然地笑出聲,而且是仰天大笑,花枝亂顫的。
“······”果然,這人腦子撞壞傻了?司徒鈺之開始擔心,等見到這人的親朋好友的時候,他該怎么解釋這人腦子的問題呢?
“小爺果然是主角!!!啊哈哈哈哈~”蘇染墨一拍大腿,發自胸膛肺腑的大笑。
“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啊!逢落崖必不死啊!嘎嘎嘎嘎——”
“蘇公子,你腦子沒問題吧?”司徒鈺之一臉同情的問道。“你大爺的!你腦子才有問題!”蘇染墨歪頭手指摳了摳被水塞住的耳朵。朝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哪有你這樣的!居然害我掉崖了!要是小爺我不小心摔得粉身碎骨了你負責啊?”
“不會的,你不會粉身粹骨的。”司徒鈺之冷靜的笑道。“蛤?”
“我在你下面,要粉身碎骨也是我先承受。”他客觀理智的說著。
這個人的確以身護他,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他蘇六爺自己也清楚。
雙眸微動,蘇染墨貝齒咬了咬自己淡色的唇瓣,問他:“為什么,你要救我?你明明可以選擇不拉我的,那樣也就不會隨我一起掉崖了。”誰知道崖底下是硬石深淵還是虎狼盤踞的。他就那么護著他掉了下來,就沒考慮過要死了怎么辦么?司徒左相可只有他一個兒子呢。
司徒鈺之聽他這么問,站了起身來,這時候他才有空絞干一下身上衣服的水。漫不經心的回答他:“是我害得你,自然是要救你。”至于其他的,他沒有考慮那么多,救人之本能罷了。“你不冷么?”一陣寒風瑟瑟吹過,他順嘴問道。
“冷啊,冷死了。”哆嗦著唇瓣,牙齒上下打架,蘇染墨雙手環胸的蜷縮成一團。“······”司徒鈺之忖道:“我去找些枯枝枯葉來,你在這里不許走動,別到時候人丟了我還得去找你。”
蘇染墨緊咬唇,不發一言,只擺擺手讓他趕緊去,司徒鈺之雖覺得他這樣子很奇怪,但也沒想那么多去就近的地方找尋。
很快,他懷中抱著一堆枯枝枯葉回來,這大冬天里,要什么沒有,這些東西最多了。
好不容易的拿兩塊石頭鏗鏗鏘鏘摩擦出火花點起了一個火堆,煙火上升的,司徒鈺之默默地想著,但愿崖上后到來的人能發現這煙霧。
轉過身子朝蘇染墨說道:“快來烤干衣服。”然而,沒有人回應,聽不到那人聒噪的聲音。司徒鈺之立覺不對,走過去一看,只見蘇染墨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在顫抖著,他蹲下掰過他身體,這人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唇色完全慘白的,手揪著心口的衣服,很難受的樣子。
他眉蹙得更深了,“喂,蘇公子?蘇紈绔?蘇染墨?你怎么了?”
平時見慣了這人囂張活潑的樣子,如今卻變得這般脆弱蒼白,司徒鈺之雖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總覺得,這人,還是平日里那個樣子比較鮮活。
蘇染墨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揪著心臟處,一副疼痛難耐的模樣,嘴里發出悶哼聲,終是吐出暗紅色的血跡出來。
他心一驚,直接抱了他起來,訝異此人的身子重量之輕,然后不再多想的抱他到火堆旁邊,一觸他的手,冰涼涼的。
手輕撩開他額前的發,又探他額頭的溫度,這人體溫低到不正常,冰涼到不行的。“蘇染墨,你中毒了。”司徒鈺之如是說道。雙眸如海深沉的望他。
蘇染墨咧開嘴,顫著聲音開口:“那你猜猜,是誰給我下的毒啊。”戲謔的說著,卻與他此時的表情完全不符合的,他沒昏迷也沒失去意識,只是毒一發作起來,他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若是往常,直接吃了藥就不痛了,可這里荒無人煙的,他又沒帶藥,只能挨著了。
“······”司徒鈺之冷眼看他,沒有言語的。都那么痛了,這人還是不改本性。
“哈哈哈。”費力的一聲笑,他陷在他懷里,手又開始扯著他衣袖,近乎撒嬌的語氣:“喂,偽君子,陪我說說話唄,我熬過去就不痛了。”說是撒嬌的語氣,其實也不算是撒嬌,只是他說話有氣無力的,綿軟的近乎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