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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雷子騫接話,扶蘇又道:“宮姑娘可是一等一的美人,虎子哥你可真是艷福不淺!”
“是么?”雷子騫長目如電,緊盯著她的眼睛。
扶蘇重重地點頭,一臉認真。
星般明凈的眸子直視自己,微微翹起的嘴角似不滿質疑。無絲毫偽態,果是誠心誠意的祝愿,雷子騫的心一下墜到冰谷。不譏諷、不嫉妒說明了什么?她的心中已完全沒有自己的地位,這個認知徹底擊垮了他。
悲痛在心尖肆虐,他失去了平日的鎮定,不自覺中手掌用力。扶蘇吃痛,發出一聲低呼,可惜對方卻渾然不覺。
突然失神不說,眼角眉梢竟升騰出一股戾氣。扶蘇心中不安,低頭看自己的手,已然被捏得青筋暴起。幼時她有丁點不舒服,雷子騫必著急上火,現在可好,蠻力都快把自己手折斷了。
“雷子騫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也不該拿我的手發泄啊!”對著曾經耳鬢廝磨的人,幼時的任性沖動又讓扶蘇不管不顧起來。
如魔音灌耳,雷子騫猛地醒悟。這招歷來都百發百中,扶蘇心中自得。
見她委屈的眼神,雷子騫又愧又羞,抓起扶蘇的手放到嘴邊輕吹,“這樣可好點了?”
溫熱的唇送出清涼的風,手指的漲疼似乎不那么明顯了。扶蘇剛想點頭,突然發現這動作太過親昵,忙將手抽回,笑道:“不疼了。”
幼滑的手驀的抽回,雷子騫心中一空,小丫頭也知道與自己避嫌了!說不出心中的沉重,他慢慢起身,強笑道:“你好好休養!我過段日子再來看你!”
還沒說上幾句話,便急著要走,扶蘇心中不滿,追問連珠炮似的襲來:“這是你的別院?為什么要過段日子才來看我?”疑問小山般壓在心里,這哪是以前有一說一的虎子!
“我會讓崔婆婆告訴你一切,現在你只需好好休息!”雷子騫不敢再多逗留,多待一秒自己就會崩潰。能怎么說,說心中只有她一人?說一切都不過是權宜,待自己報了父仇便帶她回雍城?她會愿意?他在心中嘲笑自己,數月之前硬生生將她推開。誰料半年便是滄海桑田,秦茾在信中說她為季乾昊心傷淚流,自己一直不肯相信。今日才恍悟自己一直深埋心底視為瑰寶的青梅竹馬在她心中已是明日黃花!心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可是她放手了又怎樣呢?自己是永不會放開的!何況季乾昊已有了太子妃!
他走得有些蹌蹌,扶蘇莫名其妙,只怔怔地看他走出屋子。臭小子故弄玄虛!室外寂寂無聲,她像泄了氣的皮球倒在床上,扯過被子將自己蒙得嚴嚴實實。
余暉夕照,冼雪閣一片暖金。
“姑娘……”翠兒將飯菜在桌上擺好,立在床邊輕聲喚道。崔月華也走了進來,正巧見扶蘇伸手將被子從頭上揭開,忙正色道:“蓋被不蓋臉,方能呼吸通暢,氣味清凈。若蒙頭蓋臉,空氣污濁,非常不利養身,何況你還在病中。”
要不是被你家少爺所氣,我何至于扯被子,扶蘇心中暗道,面上依然從善如流,“婆婆說的極是!”
崔月華心中滿意,見扶蘇穿鞋,忙過來攙扶。待扶蘇坐定,又笑指著桌上的湯碗道:“姑娘多喝些這個。為了給姑娘補身子,少爺親上山獵的野雞,加了上好的老參煨的湯,最是營養。”
扶蘇心中一熱,翠兒盛過來的湯不覺喝了五盅。她饜足地放下湯勺,撫肚道:“今晚吃得太飽。”翠兒一聽此話,頓時眉開眼笑。作為主廚,桌上飯菜一掃而空方是廚藝受歡迎的證明。
翠兒收拾碗筷,崔月華端來凈水,扶蘇洗漱后感覺清爽了許多。“婆婆,我想去院里瞧瞧!”
她興致勃勃,崔月華猶豫片刻,還是掃興道:“你身體虛弱,還是早點休息為好!”
扶蘇怏怏不樂,卻聽崔月華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家少爺的事嘛,明日若不嫌累,我便細細講給你聽。”
扶蘇聞聽大喜,立馬坐回床上,“我這便休息。婆婆你也早點回去歇著!”
崔月華見她蓋上棉被,吹熄了桌上燈盞,掩上門回到自己住處。
一夜酣眠。翌日清晨,扶蘇神清氣爽。崔月華剛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便見扶蘇放了筷子,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她不由噗嗤一笑,“姑娘還真是性急。”
扶蘇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半垂著頭,低聲道:“只是想知道虎子哥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崔月華心中暗嘆,如果沒有遇著自己,少爺當年早就沒了命。她笑了笑,道:“瞧你今日氣色不錯,便伴你去院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