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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玨掃了他一眼，“有事直說，什么時(shí)候?qū)W得這般吞吞吐吐？”錦行心一橫，大聲道：“殿下日夜歇在這博文齋，屬下覺得不妥！”

“如果為了這事，現(xiàn)在請(qǐng)你關(guān)門出去！”尉遲玨將筆往桌上一拋，神色清冷。

“屬下妄言，只是您不覺得太子妃也很可憐么？”錦行走到門前，猶是心有不甘。

尉遲玨將手中書怒向他砸去，低聲吼道：“你給我出去！感情也是可以同情的么？”錦行捂著腦袋，將書撿起，放回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尉遲玨欲再看書，卻是思緒飄浮，那人總在腦海中，或輕顰或淺笑。他起身從墻上取下青龍劍，走到院中，舞起劍來。劍氣因人而生，不論挑、刺、劈、劃每一招每一式俱是凌厲森寒，月影下但見一團(tuán)白芒倏若游龍，只見劍影不見人形。舞了盞茶功夫，已是出了一身汗，尉遲玨緩緩收了劍勢(shì)，劍尖一點(diǎn)銀光猶是清寒，正是“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天空一輪圓月懸在桂樹枝頭，他忽然長(zhǎng)嘆了一口氣，什么“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都不過是騙人的鬼話。今夕月與燈依舊，那人卻已杳渺沒了影蹤。

他將劍放回原處，重又拿起書。剛翻了兩頁，便聽叩門聲，秋蕓在外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跟前的鳴鳳求見！”

自那日說過，杜宛如倒是再?zèng)]有來書齋。他看了一下架前沙漏，已是戌時(shí)三刻，這個(gè)點(diǎn)派一個(gè)婢女來做什么？沉吟了片刻，還是道：“讓她進(jìn)來！”

鳴鳳向秋蕓感激地笑了笑，輕聲道：“多謝姑娘！”書房里燈光明亮，尉遲玨一人坐在書案后，神色清寒，正打量著自己。鳴鳳心中忐忑，強(qiáng)壓下心中畏懼，恭敬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尉遲玨將目光轉(zhuǎn)回書上，道：“起來罷！你主子叫你來何事？”

鳴鳳雖然害怕尉遲玨，但也是杜宛如身邊最拿得出手的大丫環(huán)，片刻鎮(zhèn)定下來，流利道：“太子妃說今日是純貴妃娘娘的千秋，雖在宮中吃了壽宴，但在家里最好也賀上一賀，以表孝心。遠(yuǎn)翠閣已備好了壽面、果品，單等殿下過去一起為貴妃娘娘奉觴上壽，以賀娘娘萱花挺秀，壽富康寧。”

尉遲玨聽得一愣，片刻贊道：“你們主子有心了！”鳴鳳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見尉遲玨起身向外走，心中大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謝太子殿下！”

遠(yuǎn)翠閣寢宮，紅燭高照，朱紗低垂。鳴鳳向青銅鏤花寶鼎中添了一把香，又將銀針白毫倒了一盞，垂眉低目捧到尉遲玨身邊的幾上，殷勤道：“殿下請(qǐng)用茶！”此時(shí)，房中浴室傳出水流的嘩嘩聲，尉遲玨蹙眉：“你主子呢？”

鳴鳳指著桌上琳瑯滿目的吃食，輕聲道：“主子從宮中回來，便在準(zhǔn)備這些。這盆長(zhǎng)壽面是她一人親為，不許奴婢插一丁點(diǎn)的手，主子說只有這樣才是孝道。奴婢去請(qǐng)您之前，主子怕自己蓬頭垢面，殿下不喜，所以此刻正在沐浴更衣。”

說完，輕手輕腳掩了門出去。尉遲玨向桌上瞧去，細(xì)若銀絲的面條盛在粉彩的陶瓷盆中，上面撒著綠色的蔥花，離近便聞見濃郁的香氣。書架旁邊的鏤花瑞獸寶鼎中逸出裊裊的香氣，像枙子的清香，極好聞。

剛將一盞茶飲凈，便聽衣服的窸窣聲。抬頭一看，杜宛如赤著一雙雪白纖足從里間走出。腳上涂了鮮紅的蔻丹，踩在軟絨的地毯上，有一種驚艷的美。身上是一件碧緞掐花對(duì)襟外裳，衣角處繡著大朵的煙霞牡丹，娉婷地走過來，盈盈行禮，“殿下久等了！”

她身上有剛沐浴過的清香，隱約地傳來，中人欲醉。尉遲玨心中一跳，忙大步走開。怎么這么像容兒，莫非自己想她想得癡了。

杜宛如見他避開，唇邊迅即閃過一抹笑意，自己身上這件外裳可是仿了尉遲雪及笄禮上葉扶蘇穿的那件，自己這幾日清減，身形也與她仿佛。在這燃情香的作用下，他不起遐思才怪！雖不愿用此下作手段，但與得到他相比，自尊、面子已經(jīng)都不重要。就不信拼了一切，還敵不過一個(gè)黃毛丫頭！漫漫歲月，她將是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