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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如此說,小二的臉色愈加難看,冷笑道:“那公子打算如何呢?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飯哪!”
“我,我拿這枝步搖抵飯錢。”扶蘇從袖中取出剛買的那支步搖。
“我看公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小二接過扶蘇手里的步搖,隨手一扔,“一支破簪子也想拿來明月樓混吃混喝。”
“喲,這是干嘛呢?”來人一手將那步搖接在手。“嘖,這步搖看著不是還能入目嘛!丟了怪可惜的。”
“公子,你瞧是與不是?”那頜下帶須的漢子退后一步,將手中的步搖遞到身后一個青年公子的眼前。
扶蘇見他衣著提花織錦的青色長衫,腰中懸著由玉滴點綴,用青藍二色絲絳串起沖牙和玉璜的玉佩,隆準豐額,玉面朱唇,生得甚好,只是神色倨傲,看似不易接近。此刻,只用余光掃了一下步搖,便向外走去,扔下輕飄飄一句話,“董威,代他把帳結了。”
“好嘞,爺。”董威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往那小二懷中一擲,“不用找了。”說畢,便跟著那位華服公子匆匆而去。
小二見偌大一塊銀子,喜不自禁,忙顛顛兒跑到柜臺前。扶蘇見他勢利,又想起錢袋被偷,對這建康城的印象頓時大打折扣。一長聲嘆,跨出店門。今夜,怕不要淪落街頭,與那乞兒一起。
“公子,且慢走。”扶蘇回首,卻見那掌柜匆匆趕了過來。她心中一驚,又還有何麻煩?這店家也忒難纏。
那掌柜行上前來,滿面堆歡:“公子,都是老朽糊涂,還請公子不計前嫌,屈尊留在小店休息。”
“休息?你可知我現在身無分文?”扶蘇惱道。
“曉得,曉得,都是老朽之過。公子房錢、飯錢早已有人付過了,您只管放心住下便好。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惟老朽是問。”
扶蘇納罕,自己自幼生活在雍北之地,從未南來,怎會有人為自己墊付房錢,心中有疑,便問那掌柜:“你可知是何人?”
“是一位年青人,卻未曾告知老朽姓名。”
“你我未曾謀面,你又如何識得是我?”
“那人已將你相貌、身高細細描述與我,公子此等人材,老朽怎會看錯。”
扶蘇見他對答如流,察其神情也是坦蕩自若。心中忖度:待要不住,卻又無處可去;若住了,又不知對方是何用意?罷了,就在此間歇了,這天子腳下,料得惡人也不敢亂來。
那掌柜十分殷勤,親領她穿過后院,到得一幢二層小樓。上得樓來,推開左首一扇雕花小門,道:“公子,請先稍事休息,香湯茶水馬上就來。”
房間雅致,倒像日常家居的樣子。窗下一張黃梨花木桌,放著筆墨、硯臺,往后數步,又是一面青銅菱花鏡,左首卻是一個兩門的小巧衣櫥。扶蘇坐在床邊,看那棉被也是蓬蓬松松,想必是新收的棉絮。
且不說葉扶蘇正百般糾結,費心思量是誰代她結帳。再說那掌柜,見扶蘇進了房門,卻并不下樓,而是腳步放輕,向最右側而去。到得一扇門前,輕輕叩了三下,房門應聲而開。
這房內原有兩人,一站一坐,坐著的那個若清風明月,春風化雨,讓人見之忘俗。“小王爺,已經遵照您的吩咐安排好那位姑娘了。”掌柜趨前一步,單膝跪倒在地。
“唔,做得不錯,好生招待。”尉遲玨端起桌上的茶盞,飲了一口方道。適才葉扶蘇在廳堂與小二爭執,他正在二樓觀察那人動向,卻湊巧將這一幕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