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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會嚇一跳。”見妻子瞪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常子勝笑道,“當(dāng)初我也覺得不大可能。蔡捕頭告訴我說,慶國公的嫡妻是慶國公姨媽的女兒,很得慶國公老太君的歡心。王大叔的親娘一直不被慶國公府承認(rèn),連著王大叔也一直不能認(rèn)祖歸宗。后來王大叔的親娘沒了,然后他的妻子也難產(chǎn)而亡,養(yǎng)到七歲的長女也生病死了。王大叔一氣之下離開了京城四處漂泊,然后因緣際會和蔡捕頭成了好朋友。”
楊雪喃喃道:“娘沒了,妻子兒女也死了,可憐的王大叔,難怪那么不愛說話總是沉默。”常子勝嘆了口氣:“是啊。據(jù)說他那長女跟你一般大,很是孝順懂事。王大叔會那么照顧你,估計是想到自己閨女了。”
移情什么的很正常,楊雪點頭同意丈夫的推測。問道:“既然慶國公夫人當(dāng)初不肯讓王大叔認(rèn)祖歸宗,那為什么如今又肯了?”
常子勝道:“那是因為慶國公夫人自己生的兒子十年前就沒了,然后唯一的孫子又因為跟別的紈绔爭風(fēng)吃醋,與對方打架,兩個人相互打死了對方。眼看著慶國公府要絕了香火,慶國公又死活不愿過繼旁支子弟承襲爵位,慶國公夫人沒法子,只好同意讓王大叔認(rèn)祖歸宗。蔡捕頭說,王大叔已然娶了一名高門貴女做續(xù)弦。他才三十幾歲,應(yīng)該很快就能再有孩兒吧。”
楊雪雙手合攏望空禱告:“好人有好報,但愿老天保佑,王大叔的妻子能多生幾個孩子。”
因為這個好消息,楊雪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錯。常子勝在家里只住了三個晚上就走了,即便家里的秧沒插完也不能再多呆了,因為做工那邊也忙。常子勝說接下來自己可能要到六七月間雙搶時節(jié)才能回家了,好在下半年蔡大郎承包的活計是在縣城,到時候楊雪可以帶著兒子一道去縣城找他。
秧苗插好,還有山上的黃豆綠豆這些莊稼要忙乎,鄉(xiāng)下人四五月間的活計做不完,楊雪成日里在山上轉(zhuǎn)悠,加上楠哥兒正是要會走路又不大會的年紀(jì),正是磨人的時候,倒也沒多余的精力思念丈夫了。
一天楊雪去山上給綠豆鋤草,鋤完了順勢撿了一擔(dān)柴火挑回家。正走到半路上,忽聽到前方山彎處有人在哭,她趕緊大步跑過去看,卻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坐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小腿哭得涕泗橫流。楊雪隱約記得這是村中心一戶人家的閨女,名字仿佛喚作秋谷。
“谷姐兒,你這是怎么了?”聽到楊雪的聲音,秋谷小姑娘抽噎著指著自己的小腿道:“嗚嗚,我,我被蛇咬了一……口,要……要死了,嗚嗚……”
楊雪大驚,趕緊放下柴禾,蹲下身子去察看她的傷勢,嘴里忙不迭地問:“是什么樣子的蛇,你看清了嗎?”秋谷扁嘴大哭:“是,是脹脖子那種蛇,嗚嗚,我活不了了……”
糟糕,是毒蛇,楊雪努力回想起薛氏教過的被毒蛇咬了要怎么辦的步驟,強(qiáng)壓下驚慌,仔細(xì)察看了小姑娘的傷勢,應(yīng)該是才被咬,毒素尚未擴(kuò)散遠(yuǎn)。
楊雪松了口氣,抽出腰上掛著的柴刀,掰過小姑娘的臉,鄭重道:“好孩子,你只要肯聽我的話就不會死。你聽著,我跟著要在你的腿上劃兩道口子放毒血,你要死命忍著疼,不掙扎不亂動。你一亂動,這毒就流到你全身,你就真的活不了了。你能做到嗎?”
小姑娘被楊雪鄭重又溫和的神色安撫住了,停止了哭泣重重點頭:“我能做到,我忍住疼,我不動。”楊雪點頭:“那好,你閉上眼睛不要看。”
接下來楊雪麻起膽子在女孩子被蛇咬傷之處用刀劃了個十字架,然后埋頭吮吸出毒血,之后撕下小姑娘自己已然劃爛了口子的褲腿的一小截,割成細(xì)條,將她的小腿緊緊綁了一道。
秋谷是個勇敢的說話算數(shù)的小姑娘,即便疼得冷汗直冒,也沒有亂動。楊雪邊忙乎邊贊揚(yáng)著她,弄好之后背起她就往村里趕。
鄉(xiāng)下地方毒蛇很多,每年總少不了有人被咬,所以懂得治療蛇傷的人也不少。秋谷所說的脹脖子蛇藥,羅老太太就懂。楊雪背著小姑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家跑,路經(jīng)溪邊的時候,有人問怎么了,楊雪飛速解釋了兩句,并請人家報信給秋谷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