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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她真的沒看到太多的東西,甚至連那片荊棘叢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一切都是她迷蒙中感受到的。
煙蕪嚇壞了,眼前的小姐給她的感覺和三年前小姐落水醒后的感覺很像,都是讓人格外的心疼,又膽顫,莫不是小姐被魘住了?可不對啊,這里是常安寺,是建京城里最有名的寺院,小姐在哪被魘住,也不會在寺院里被魘住的。
煙蕪顫抖著手去抓沈落棠握在一起有些用力過度的手,只是剛碰到她的指尖,煙蕪就訝然地發(fā)現(xiàn)小姐的手冰冷冰冷的,不是冰水的冷,而是……而是一種沒有活氣的冷。
煙蕪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可一想到面前的人是小姐,心里擰著疼,雙手又重新握了上去,微微地摩挲著,想幫她暖和過來。
“小姐,咱們回去吧,此處風太涼,得了風寒就不好了。”這里的風確實比其他地方的風涼,還更加的潮濕。
“好。”沈落棠回眸忘了一眼她依稀記住的前世落下去的地方,在心里默默地對前世的自己說:你現(xiàn)在很好,若是累了,就不要再在這個地方守下去了,去父母那里吧,哥哥我會守護的,凝暉苑我也會保護好的。
海棠樹包圍的假山石后,兩道身影都長出一口氣,提著的心也放進了肚子里。他們原本在遠處的石桌上下棋,剛下完一盤打算喝口茶,就看到兩個女子朝山崖而去,楚珩更是認出了沈落棠的身影,以為她要輕生,急忙趕了過來。
還好,她只是來看看,可她怎么知道這山崖下有荊棘叢的,說的好像她去過一樣?像她這樣的世家女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去過這山崖下面的,但她的神情又不像妄語。
派個人下去查看一下吧,他心里有了計較。
身穿一身黑色金蟒的楚珩散去提在腳尖的內力,面上露出很罕見的怒氣,若不是顧忌著身邊的長者,估計他這會兒會忍不住閃出去痛罵沈落棠了,那山崖邊上陡峭的很,又因下過雨草叢格外的濕滑,一個不慎,非掉下去不可!
“她?”楚珩身邊一身紅色袈裟的法智,在看到沈落棠的真容后不禁驚異出聲,也生出了閃到沈落棠身邊的沖動。
楚珩發(fā)現(xiàn)了法智的反常,問道:“大師認識福慧縣主?”
法智不答反問:“福慧縣主?”
楚珩了然,法智這樣的反應便是不認識了,可說出的話又好似有幾分認識的情緒在里頭,他便直接對他介紹:“她是鎮(zhèn)國公府的三小姐,已逝的大將軍沈侹之女,榮國公的外孫女。”
榮國公的外孫女,她的女兒?怪不得和她很像,一眨眼,她的女兒都這么大了,看來那些前塵往事真的該放下了。
心如明鏡嗎?也許以后就真的是了。
楚珩看出法智變動的情緒,略微有些不放心,他自三歲起就和法智接觸,見到的他都是一副視一切淡如水的樣子,幾乎沒見過他有過反常的情緒,便問:“大師可有覺得不妥之處?”
雖然法智不曾教過他,他卻知道法智很會看相,莫不是她的面相很不好?所以她才一直過的不是很好。
法智猜出楚珩所想,解釋道:“這位女施主的面相的確異于常人,這樣的命格貧僧這么些年也就只見過這么一例。”至于是什么命格他卻沒說,雖然他知道楚珩或許是有資格知道的,可眼下一切都還是個影而已。
看楚珩要問,他擺擺手拒絕道:“你不必問,貧僧雖知你為人,卻也不會說的,除非是那位女施主親自來問,否則貧僧對誰都不會提起。而你只需知道一件事,貧僧與你的緣法,皆因她而起。”說完不等楚珩做出反應便施施然離開了。
等楚珩反應過來的時候,法智已經離他很遠了,可他還是不甘心,利用了內力問道:“那大師可否告訴本王她的命格對她……”
“是福,不是禍。”法智一臉高深莫測地笑著回望了一眼那幾株海棠花,終于,開花了。
他的話幽幽地飄蕩在崖谷中,還引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回聲,隨著風傳進楚珩的耳朵里。
“是福不是禍”這實在算不得是好的讖語,聯(lián)想到后一句“是禍躲不過”就更加的不是祥話了,可楚珩的很多智慧都是法智教的,微微一感受,便能聽出那個逗號來,是福,不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