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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話里話外的意思和沈落棠設想的差不離。
就見她面色溫和,如長輩對小輩敦敦教導地說:“三小姐如今年紀不小了,有些道理我不說,你自然也是懂了的,不是我這個做嬸母的不盼著你好,話說的難聽點,如今是你小姑母,今后你出嫁了,有了事情不還是得仰仗娘家為你出氣嗎?”
老夫人也在一旁幫腔道:“你二嬸說的是,三小姐出嫁后遇上了這樣的事,咱們鎮國公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來的,三小姐你為了自己的以后也要幫幫你姑母啊!”
若說梅氏說的話有些難聽,那老夫人的這句話就更讓人聽不下去了,她那話怎么聽著都像是不盼沈落棠出嫁后得好的話,別說煙蕪聽不下去,就連郝嬤嬤都聽得抽了抽嘴角。
老祖宗聽著也是眉頭緊皺,面上顯出了不愉之色,也就是她老人家幾十年的涵養在那呢,換做老夫人聽人這么說沈宛嬙或者沈宛妍早就要摔茶杯了。
先不論老祖宗對沈落棠的婚事有著很大的期望,就單憑她老人家對沈落棠的疼愛,也不希望她出嫁以后受人欺負了,何況戚夫人還是喪夫的人,拿她與沈落棠相比,這不是咒沈落棠嫁人后喪夫做寡嗎?
老祖宗忍了老夫人這么一會子,任由她在眼前哭天抹淚的,可她這么咒沈落棠她也沒法再忍了,對著大老爺沈承遠厲聲喝斥:“你自己聽聽,你好好聽聽,她這說的叫什么話?啊,哪有做祖母的這般不盼著孫女好的!”
老祖宗頭疼地看著老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蹦達這么些年,若不是念在老夫人為沈家生兒育女,她早就想辦法把她趕出沈家了。
當初老祖宗就不同意沈承遠娶老夫人這樣一個沒教養的為妻子,只不過沈承遠自己認定了老夫人,又想著娶進門后自己辛苦些好好□□□□,或許能好些,可這么些年過去了,她不但沒有長進,反而越發的不能看了。
老祖宗對老夫人很失望,或者說絕望更貼切,以她如今對老夫人的態度,連話都不愿意和老夫人說了,就算質責也都是直接對著大老爺沈承遠去了。
這也算沈承遠錯把魚目當珍珠的報應了,畢竟除了大老爺,不管在誰看,當初的陸氏可要比老夫人強上百倍不止,而他卻為了老夫人這么一個人惹得妻子傷心落淚,以至于不能好好養胎,生下孩子早早就去了。
沈承遠對老夫人也是越來越失望了,往日他還念著她年輕時的好不欲與她計較,也百般地護著她,可近些日子他得了一個幾乎和老夫人年輕時一樣單純沒有心機的小妾,人老珠黃的老夫人在他的眼里就不夠看了,尤其是她沒事就撒潑耍橫的性子,簡直讓他煩躁的很。
只是畢竟兩個人有過一段很深的情誼,老夫人也是真心待他的,他知道,因此當著晚輩的面,他還是想給妻子一些體面的,但也不能不把老母親的態度當回事,就不耐煩地對老夫人說:“你住嘴,再多說一句,阿華的事就此作罷!”
阿華便是大老爺與老夫人的幺女戚夫人沈華。
老夫人很少見到丈夫對自己這般疾言厲色的,知道他說到做到,想要訴苦的話頓時噎在了胸口,閉上嘴識相地退到了一邊。
臨了還憤憤地白了沈落棠一眼,沈落棠從來沒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只當沒看見,依舊深色淡淡地坐著,做出幾分茫然來對付梅氏。
梅氏顯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如果說以前的沈時徹只是她的顧忌,那拜了南宮傅為關門弟子,又得了陸府的眼的沈時徹就成了她的心病,尤其大兒子還被皇上罰了永不出仕。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艱難的決定似得,對老祖宗和公爹表態:“阿睿是長兄,這事本就該他出面才是,可前段時間出了那件事,阿睿現在去山東反而不合適,雖然阿全還小,可誰叫他是阿睿的弟弟,就……就讓他代兄長走這一趟吧。”
說完眼圈通紅,極力忍著心疼,態度倒是很堅決。
沈落棠倒是沒想到一向最是掐尖要強的梅氏竟然學會了小白花的做派,難道是和張姨娘學的?想到張姨娘一落淚就把沈修捏的死死的,還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
她其實很想說句:“沈時全去也好”,用來試一試梅氏的反應,可想到那樣也解決不了問題,沒準還會讓老祖宗和沈承遠覺得她在故意為難沈時全,為沈時徹脫身,就忍著沒開口。
“阿全去恐怕不合適。”大老爺是不怎么看好沈時全的,覺得他太小,也沒多大的本事,去了不頂事不說,處理不好還容易讓事情更加的惡化。
這就是大老爺眼拙了,沈時全是小了些,可論城府和心計,他恐怕能頂得上五個沈時睿,讓他去沒準還更能成事。
不過這話沈落棠沒說,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人信。沈時全很懂得藏拙,二爺沈原一日不坐上世子之位,他就會一直把自己的好藏起來,因為他也想要那個位子,也就不想被人過早地忌憚,畢竟他除了有一個大哥,還有兩個庶弟呢。
要沈落棠說,沈時全這么做完全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如今的沈時秉,就算沈原當了鎮國公,他也是沒機會世襲了的,這本來就已經讓沈承遠對二房襲爵產生了動搖,要是連沈時全都讓大老爺覺得資質太差,那沈原想當世子就更加的難了。
她相信以梅氏的聰明,應該也想到了這點,怕是過了這件事之后,她就會想辦法把沈時全給掰過來了,不過這些都是二房的事,她此時更想知道的是大老爺的想法。
沈承遠也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沈時徹放下課業去山東的,可這件事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了,說什么的都有,還都是些不太好的話,再拖下去恐怕就更沒好話了,那樣對鎮國公府的名聲很不利。
而且幺女一封一封的來信,字字含淚帶血的哭訴自己的遭遇,他看了也心疼的慌,怕是再不去人,幺女就要被婆家給蹉跎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