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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棠做悔悟狀,道:“是阿棠魯莽了,當時只顧得上保存我們鎮國公府的顏面,打七妹妹也是為了讓人知道,我們鎮國公府的小姐并不都是七妹妹那么心狠,沒有教養的,如今看來,確是阿棠經不得事,自亂了陣腳,咱們府里的女兒什么樣,那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如何會因為一個巴掌就改了?”
一句話,連敲打帶諷刺,堵得梅氏半天沒個反應,正在這時,沈宛妍聽到消息趕了過來,梅氏如見了救命稻草一般,問大女兒:“四小姐當時也在場?可看清楚了?”
沈宛妍默不作聲地看了看屋子里面的幾個人,看樣子妹妹推沈宛媖落水的事是被認定了,也是,那么多人看著,賴是賴不掉的,現在不是開口幫妹妹求情的時候,沒得連累自己被老祖宗嫌惡。
沈宛妍徐徐開口道:“阿妍是看到四妹妹推十妹妹下水了,不過阿妍想四妹妹當時也是一時激動,并非有意要害十妹妹的。”
梅氏聽了沈宛妍的前半句話,一口濁氣涌到嗓子處,聽了后半句才微微地好了些,可那口氣卻堵在胸前不上不下的,也很難受。
沈落棠清楚沈宛妍最善于鉆營,可這一次她勢必要為小十出口氣,不會輕饒了沈宛嬙,她似笑非笑地說:“四妹妹怕是場面太混亂沒看清楚吧?我問過了,當時十妹妹是背對著湖水,七妹妹卻是面對湖水的,要說十妹妹不知道后面是湖,還情有可原,可七妹妹定是看到了的。”
“四妹妹若是不信,大可找來當時在場的小姐們當堂對峙,只不過也不知道如今我鎮國公府的小姐是個怎樣的名聲了,人家還敢不敢來?”
沈落棠漫不經心地問,卻問的沈宛妍啞口無言,她的話密不透風,沈宛妍想鉆空子,卻鉆不到。
老祖宗眉頭緊擰,臉上倒沒現出多少怒容來,睨了一眼老夫人,聲音淡漠地問:“這就是你要我給七小姐做的主?你看看,你自己都養了些什么兒孫!”
老祖宗一句話擲地有聲,竟因沈宛嬙一個人,把老夫人的兒孫全都貶了進去,老夫人和梅氏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不敢做聲。
“既然你要我做主,那我便做回主,七小姐行為乖張,不成體統,禁足佛堂一個月,每天抄寫佛經五個時辰,一日三餐皆食素,不準任何人探視!”
抄經書,食素也就罷了,可不能出門,還不準探視,這是沈宛嬙說什么也忍不了的,當下就要發脾氣。
梅氏被老祖宗剛才那一句話給嚇著了,與丈夫的前程相比,女兒被禁足一個月實在算不得什么,便在沈宛嬙要開口的時候,適時地捂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是真心心疼沈宛嬙,可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年輕時被大老爺捧在手里的人,也就越來越沒膽量與婆婆對著干,老祖宗發了話,她沒有忤逆的余地。
說來說去還是怪七小姐自己不爭氣,推了人也就罷了,還不對她說實話,這才讓自己在婆婆面前沒了臉面,老夫人寒了心。
老祖宗多看幾人一眼都覺得厭煩,揮手道:“三小姐留下,其他人下去吧。”想了想又多說了一句:“郝嬤嬤帶人替七小姐拾捯一下,用不到的東西不要帶進佛堂,每日派兩個婆子守著,誰要是敢對我的話陽奉陰違,我定不輕饒!”
老祖宗一句話,便把老夫人和梅氏心底的那點盤算打散了。
待屋子里面只剩下老祖宗和沈落棠的時候,老祖宗剛剛疲倦的眼睛很有精神地定格在沈落棠的身上,似打量,似審視。
沈落棠在老祖宗精明通透的眼睛下有些坐不住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老祖宗此刻的眼神叫沈落棠清清楚楚地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的那點伎倆,全被老祖宗給看破了。
她不禁有些赧然,卻很服氣,也不覺得自己做的全是對的,至少在老祖宗眼里,并不是全對的。
沈落棠對老祖宗乖順地跪下,道:“阿棠知錯,心甘情愿受老祖宗責罰。”
老祖宗對沈落棠沒了對老夫人和梅氏的那番不耐煩,微挑半黑半白的眉毛,饒有興致地問:“哦?那你說說看,你都錯在哪了?”
沈落棠做的幾件事,并沒打算全部瞞過老祖宗,便一件一件地拆開來講,偶有幾句狡辯之詞,但也屬實,“阿棠之前有想過要報當時年少所受的屈辱之仇,可自我回府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為了自保,就是這一次,打七妹妹,也是心疼十妹妹的緣故。”
老祖宗依舊那般看著沈落棠,對她的話不置可否,沈落棠說了實話,心里清明,也就不怕老祖宗怎么看,抬眼回望著老祖宗的眼神。
片刻后,老祖宗仿佛看累了,也仿佛看明白了,長嘆一口氣,苦澀又無奈地說:“女人這一生,沒有哪一日是可以為自己活的。你年紀也不小了,眼看就該相看人家了,出閣以后,你能依靠的除了你自己,便只有娘家了”。
沈落棠垂首靜聽,對老祖宗的話她心里有些排斥,卻也明白,老祖宗說的是實話,可老祖宗對她說這些的用意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