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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柳一心想著沈落棠的安危，看她沒事，勉強扯出一絲沒事的笑，安慰她說：“奴婢不礙事，只要小姐和煙蕪姐都沒事，奴婢就是斷了這只胳膊和背骨也是高興的。”

她說的真誠，沈落棠和煙蕪卻聽的心里更加難受，沈落棠穩了穩心神，恢復了些冷靜和從容，抹去眼淚，繃著臉嗔怪道：“說什么胡話，好好的怎么就斷了！”

怕靜柳擔心自己的身體，又故作輕松地加了一句：“不是有綠毛老頭子呢嗎，就是斷成渣他也能給你接回來不是？”

……

圍觀而來的人們一聽，眼前這小姐這么安慰人，不由地均替靜柳捏了一把汗。

靜柳卻是知道小姐的，“嗯”地應了，只不過胳膊處開始發疼，牙齒咬的緊，那一聲“嗯”竟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沈落棠看靜柳鬢角處疼的沁出了香汗，卻不敢動她，胳膊處還好說，就是不知道她的后背傷的怎么樣，拿出帕子想要替她先擦去汗珠。

低頭間，眼睛瞥到靜柳身下墊著的布匹，靈機一動，想到帶她回府的合適法子。

落下來的時候，她恍惚間看到有身影飛過，再想到布匹對她們的幫助，知道有人救了她們。

抬起頭去看布匹兩頭的身影，卻正好對上一雙銀白色面具下的如鷹隼般帶著戾氣的眼睛。

沈落棠愣怔了幾息，直到看到那雙如墨一般的眸子動了，才驚覺自己出神了，微微低頭斂起心神，然后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對眼前的人福禮道：“臣女見過端王。”

楚珩今天依舊一身黑色，黑色的金絲蟒靴，黑色繡盤螭長袍，冷漠疏離，卻又有幾分飄然的味道。

這樣的一個人，站在人群中，別提有多突兀。

她的話音一落，周圍的人皆跟在她后面畢恭畢敬地跪了下去。

端王啊，再不受皇寵那也是個皇子，落在民間也是妥妥的龍子的，更何況端王冷厲無情，誰敢得罪？別說跪他了，就是給他舔鞋也沒人敢不做的，是以這些人跪得相當的誠心誠意，唯恐自己做的不夠。

楚珩連看都沒看跪在他腳下的一眾人，只漠然地看著垂著眸子的沈落棠，淡淡地說：“縣主請起。”

“臣女馬車忽然驚狂縱街，臣女甘愿受罰。”她本來是想回去后找人來賠付傷損的，誰知道在這個時候遇見了端王，若她不解釋清楚，說不上明天就有御史出來彈劾祖父和她了。

假如她只是個普通的鎮國公府三小姐還好，可她同時還掛著個縣主的身份，她可是聽說了，當年皇上封她的時候，很多大臣反對，不滿呢，這件事處理不好，正給了那些人話說。

若是別的女子，楚珩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他的手下出手相救，可是這個女子不但救過他，還是他總想見著的人，于心于情，他都不能不幫她。

“馬匹受驚發狂并不是縣主的錯，我想鎮國公會善后的。”他說的是讓鎮國公善后，而不是沈落棠自己善后，這里面可就有意思了。

沈落棠詫異地想：難道他看出了馬匹被人動過手腳？

她微微抬頭，對上他冰冷沉寂的眸光，想要看清他的想法，那眸子正幽幽地凝視著她，沒什么情緒。

她動了動嘴唇，終是沒問什么，做恭敬狀，垂下眼瞼，濃密相宜的睫毛忽閃忽閃地動著，兩絲細細的剪影映在她的玉一般的臉上，甚是撩撥人心。

楚珩眼里有火苗一閃，很快又暗沉下去，看不出有絲毫變過的痕跡，用帶了意思玩味的口氣問：“縣主有異議？”

他語氣輕松，卻有一種削金斷玉的不容置疑。

楚珩的話聽在沈落棠的耳里，就如同冰寒天里，一塊冰冷冷地砸在她的心上，冰的她情不自禁地哆嗦。

那是一種極難受的感覺，沈落棠心里暗暗抱怨：這人到哪都這么讓人覺得壓抑嗎？怎么兩次見他，次次都壓得她脖子疼！

心里不滿，脖子卻彎的更厲害了，頭垂的極低，謙卑地回道：“臣女不敢。”

他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幫自己查出兇手，還是想利用她為難祖父？可他自己也說了馬是自己驚的，與她沒關系的，難道是……

不及深想，眼角的余光瞟見靜柳痛苦隱忍的樣子，略有為難地開口對楚珩請求：“臣女有一事相求，請端王相助。”

如果可以，她是非常不愿意求他的。

楚珩挑了挑眉，嘴角若有似無地淺淺翹起，他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還是能從她的聲音里聽出她在自己和自己慪勁兒。

可是看到她那么小心卑微地求他的樣子，心里卻生出一股意味不明的苦澀感和煩躁，這種感覺讓他很是不悅，難道就因為她曾經救過自己的命，所以在他的眼里她就必須是那個與眾不同的？

他不想被她牽絆，卻又有些失落!

“什么事？”他的語氣有幾分僵硬的冷漠和疏離。

沈落棠以為端王這么明顯的變化是不想接受她的請求，緊緊抿著嘴唇，自尊心讓她想要放棄求他，可看到靜柳那么難受的樣子，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開口相求：“求王爺派人將臣女的丫鬟送回府中，臣女及鎮國公府感激不盡。”

她本來是想求那兩個出手救了她們的人，不過看到楚珩之后，她便肯定那兩個人定是他的手下了。

此時，暗月在心里嘟囔：這福慧縣主這么聰明，怎么就沒想起來眼前的王爺就是她救的那個人呢？害的我吃了那么多板子！

楚珩見識過沈落棠聰慧機智的時候，不過還是為她能這么快地想清楚狀況而微微一怔，繼而暗暗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