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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心疼沈落棠一路勞頓辛苦,就省了她的請安,原本老祖宗年紀大了不喜熱鬧,平時請安也就初一十五固定這么兩天。
老夫人倒是恨不得沈落棠時時刻刻地跪在她腳下呢,可是老祖宗都免了她,她做祖母的在婆母面前自然要表現的慈愛疼孫女的,也就很不情愿地免了她三日的晨昏定省。
她免是她的,沈落棠卻想著自己剛回府就拿大不去給祖母請安,說出去總歸不好聽,所以她睡前就提醒了兩個丫鬟煙蕪和靜柳。
煙蕪和靜柳更在她身邊時間久了,知道小姐的想法,也都是知道輕重的,雖然心疼小姐睡不足,卻還是早早地叫起了她。
強打著精神讓丫鬟們服侍她收拾妥當,才匆匆地朝老夫人的和安苑趕去。
緊趕慢趕卻還是去晚了,沈落棠到的時候老夫人的屋子里面站滿了夫人小姐們,沈宛嬙和三房老夫人的二兒子沈復的大女兒沈宛娥分別攀在老婦人左右,說話哄著老夫人開心呢。
沈宛嬙今天穿著一件蔥綠色對襟軟羅煙長裙,因一早的天氣還是有些涼冷,外面罩了一件不薄不厚的煙紫色錦服,剛睡醒的小臉微微泛紅,乍一看嬌媚可人兒,透著一股子小女兒家的柔美之姿。
沈落棠承認沈宛嬙長得確實不賴!
只可惜她站在了老夫人身邊,也不知道老夫人是個什么心思,難道是自知年老又從沒美貌,所以特別在意裝扮?反正每次沈落棠見到她時她穿的戴的都是一絲不茍而且比小姑娘還要艷上幾分的。
此時她頭上明晃晃的一堆純金頭面,身穿了一件紅色點繡梅花的褙子,一雙生了褶皺的手上幾乎指指不是玉就是金的,她如塊金子般坐在上首,與沈宛嬙一對紅配綠,倒是和兩人平時的作為相得益彰的很。
她在心里暗暗恥笑,面上卻做出一副恭敬順柔的樣子上前請安:“孫兒給祖母請安!”
姿態放的夠真誠,禮福的夠深,笑的夠到位!
老夫人恍若未聞連頭都沒轉繼續和沈宛嬙搭話:“你啊,就是個人精,知道哄我老婆子開心,這一眾孫女中就數你最知道孝順了。”
沈宛嬙笑語嫣然:“祖母是長輩,孫女怎會做那不孝順的人!”說著還不懷好意地度了還跪在那里的沈落棠一眼。
這話就是語帶雙關了,說的誰大家心里雖然不認可,卻是明清著。
老夫人面色一寒,冷冷地說:“你把我當長輩可有些人可不一定呢!”
“怎么會呢,這府里除了老祖宗和祖父誰還能大得過祖母去不成?”這眼藥上的真是讓人氣的仰倒。
要說大沈落棠還真是這鎮國公府里面唯一以為能大得過老夫人的人,老夫人也正是這樣才更看她不順眼的。
祖孫二人一個踢球一個接球的來來去去一盞茶的時間都有了卻愣是明晃晃地裝作看不到下面跪著的沈落棠。
沈落棠腳上微微有點發酸,可身上卻一如既往地挺的筆直,恭順地保持著跪姿,面上波瀾不驚仿若沒有聽出祖孫二人間的哈哈,心里卻鄙視的不行,心想這就是兩只沒腦子的螃蟹啊,她這才回來第一天什么都沒做呢她們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她的勢了?
這人要是不要了臉面真的是什么蠢事都做的出來呢。
跟在沈落棠后面的煙蕪和靜柳此時已經把上面的兩個人罵的狗血淋頭了,這么明顯的針對小姐是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了。
小姐細皮嫩肉的嬌貴,這么硬的地面跪著這長時間肯定要磨破了皮的,早知道小姐來了也是手搓磨的,還不如留在院子里面讓人說呢,至少身子不用遭這份罪了。
兩個丫鬟心疼的要命,可這一屋子的主子都沒人吱聲,她們也不好說什么。
老夫人和沈宛嬙卻不覺得自己是個蠢的,在她們心里只要能讓沈落棠不自在她們就高興做。
可是二夫人梅氏顯然比她們上道多了,眼下府里的小姐太太們都在呢,就是要拿捏三小姐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要是傳到老祖宗耳朵里別說婆母就是她也要跟著沒臉的。
梅氏微微小咳一聲,掩飾著對婆婆的鄙夷,笑著說:“阿嬙越來越沒規矩了,就是想纏著祖母親近也要分個時候的,這么一屋子人都等著給老夫人請安呢。”
老夫人這才抬起一張耷拉的眼睛,很不耐煩地說:“不是讓你不用來了嗎?”仍然沒有讓沈落棠起來的話。
梅氏這個氣啊,她怎么就有這么個老愚婆做婆婆呢!
“祖母省了孫女兩日的請安是祖母疼惜孫女,可孫女卻不能忘了尊卑,何況孫女外住三年才歸,第一天的安是說什么也要來給祖母請的。”
一句話生情并茂卻處處機杼,你是祖母不假,可若真論起大尊大卑你一個平民身份的人可還是得給我上禮的,而且我三年不在家,你想給我定不孝的罪名,我可不敢認!
其實老夫人以前也是有誥命再身的,可是因為娘家犯了事,雖有那句禍不及嫁女的話,可她娘家犯的事她是帶了包庇之罪的,所以龍顏大怒,竟連鎮國公府也保不住她了,生生被一道圣旨拭去了誥命的身份。
當年那件事可是讓老夫人沒臉了很久,到哪都被人背后指點恥笑,惱得她到現在依然不愿意多出府走動,這大概也是她格外喜歡在府里面作威作福的原因之一吧。
此時沈落棠提起了尊卑之說,正戳中她的疤口處!老夫人睚眥目裂,看著沈落棠的眼睛凌厲的恨不得當場把她凌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