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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祖宗屋里帶到很晚才出來,沈落棠回到凝暉苑時已經(jīng)是酉正,她回到自己的落棠居,讓煙蕪和靜柳伺候她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剛坐到湘妃榻上就聽到丫鬟來稟說四少爺來了。
她急急地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盞,趿鞋起身打算出去迎接,她起的猛了,一個不留神手上碰到茶盞,嘩啦啦地茶水流了一地,還好地毯夠厚,才沒打碎那只價格不菲的茶盞。
只是那查是新上的,水溫雖沒了十分燙也還是余著七分呢,她的手上立馬紅了一大片。這可嚇壞了兩個大丫鬟,小姐的身上哪怕是一根頭發(fā)絲兒那也是金貴的,更不要提這雙玉蔥般的手了。
稟門的丫鬟嚇得立馬就跪了下去,什么話都不敢說了,生怕煙蕪姐姐訓斥她。
她是小姐從杭州帶著回來的,小姐和善一般不觸到她的底線她是不會輕易的重罰的,可是煙蕪卻是不一樣,她是小姐的大丫鬟,本就管著她們,這些天更是比以往嚴厲的狠,她是真的怕煙蕪了。
可是煙蕪此時哪有心思去教訓一個毛躁的丫鬟去,她捧著小姐的手心疼的都眼淚都流出來了,傻愣的只一個勁兒的喊:“這……這……這可怎么好?”
還是靜柳反應(yīng)快,飛一樣地跑去拿拿藥去了。
一屋子丫鬟打水的,拿藥的,洗帕子的,倒也有序不亂。
沈落棠苦笑了一下,撫了撫裙擺,端正地坐在湘妃榻上等著哥哥。
沈時徹剛從學院回來,去書房給祖父請了安,又到老祖宗處和祖母那里各自請了安才跑一般地回到了凝暉苑。
他知道妹妹今天回來,本來想著要跟先生請個假在家里等著的,可是記起妹妹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哥哥,我們沒有父母,又生在這樣的府里,如果我們不自己強大,到最后真的要被人欺負死的!”
是啊,他雖是個少爺,但卻只是一個庶子,在這個人丁興旺嫡子按打算的府上他真的算不上什么,若他不能爭氣就算守著妹妹又能如何呢,還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欺負暗算而不能替她出氣?!
他想快點見到妹妹,確定她是否很好,可是他更想能護著妹妹,護著她一直好好地活著!
沈時徹在門口聽到屋里面的動靜,一條邁出一半的腿不知怎不的又退了回來,他竟有些害怕了,害怕看到她的樣子比走的時候更不好,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外祖家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可是他就是有那么點擔心揮之不去。
他也苦笑了一下,原來自己當哥哥的沒用,照顧不了妹妹,竟會不知不覺地覺得所有人都照顧不好她了!
深吸一口氣,帶著笑容,抬腳踏進妹妹的屋子。
“阿棠!”沈時徹如今已經(jīng)十七歲,與他的父親沈侹冷肅剛烈的外貌不同,沈時徹是個俊美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舉手投足間盡是爽朗清雋之姿,他的眉眼間和沈落棠有幾分相像,都流透著一點憂傷的自信與從容,還有那似有若無的狡黠。
沈落棠任由丫鬟幫她上藥,眼睛一直投降門口的地方,沈時徹進來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目光就對上了。
沒有陌生感,沒有年久不見的疏離,就那么一眼,就仿佛兄妹一直長在一起的。
可是心底的那份深深的惦念讓他們在見到彼此的時候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睛,亂了裝出的淡定的笑容。
“哥哥!……”沈落棠一出聲便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煙蕪和靜柳是知道其中緣由最多的兩個人,此時看著兄妹二人這樣不禁地心里難受,替兩位主子難受,靜柳就差嚎啕大哭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小姐下一秒說出的話差點沒讓她一口氣憋死自己。
“三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白皙了,美!”沈落棠促狹地笑,從小沈時徹就很介意被人拿他的白說事,尤其是妹妹每次說他白的時候都用一種意有所指的腔調(diào)。
……
這是什么妹子?!什么小姐?!
本來的兄妹悲戚呢?說好的相顧無言淚水凝呢?!
小姐這是什么風?!
果然,沈時徹的臉頓時紅了一片,手上的姿勢也不如先前那般緊張不自然了,反而一甩手,端端地坐在了紫檀椅上。
鎮(zhèn)國公府是實打?qū)嵉膶㈤T府第,第一代鎮(zhèn)國公就是因為有軍功才受的封,之后府里男子大多是武將,所以長的也都是魁梧偉岸型的,就連從沒上過戰(zhàn)場的五爺沈鄴身上多少都有股子軍將之氣,可是沈時徹偏偏是一副飄逸的貴公子長相,要是抹上點胭脂水粉,妥妥的女子一枚!
沈時徹對此很是苦惱,可他的親妹妹卻總是拿這事打趣他!
他接過煙蕪送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點頭贊道:“你這茶倒是不錯,看來這三年里妹妹過的錦衣玉食很是享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