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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葉子已經張開了,綠油油的還反光,有不知名的鳥雀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隱在樹葉底下,看不到身影。
空氣中混合著雨水和樹葉的香氣,沁人心脾,楚珩卻心里一緊,面色緊繃,本就筆直的身軀站的更加的直挺了,與那些嬌生慣養(yǎng)的嬌公子不同,楚珩雖然看著消瘦,其實一點都不羸弱,甚至胸前還有肉的很,只是別人看不見而已。
此時,他正目光炯炯地凝視著垂首邁著淑女步朝自己走來的女子。
這一刻,這樣的場景,像極了那場夢里的情境。
“臣女福慧拜見端王,謝端王的援手之恩,讓福慧有時間提前做準備,保住了名聲。”她是在謝端午宮宴太子的那件事,但卻不能說的太直白了,因為這是在外面,以防隔墻有耳。
楚珩在心里暗暗贊她聰慧有度,同時也很失望。
本來情緒里因為她主動上前來說話而產生的漣漪,在看到她恭敬疏離的態(tài)度后,瞬間消散了。他不想和她虛與委蛇,便只微微點頭,邁開步子離去了。
他原本是前天就該離開的,可法智大師難得不去云游,留在寺里幾天,他便約了法智一道下棋,此刻已經有些晚了。
沈落棠眼看楚珩離開了,長吁了一口氣,煙蕪卻有些不大高興地嘟囔:“端王也太目空一切了,小姐您都上趕著和他搭話了,他竟然什么都不說就丟下您離開了。”
丟下她?她又不是他的物件或者什么人,何來丟下一說?
沈落棠詫異地想要反駁一句,可看煙蕪一臉認真較勁的樣子,只得作罷。她倒是沒覺得自己被楚珩輕視了,反而認為這樣挺好的,與那人對站著說話,怕是更難以讓人忍受吧。
唉,果然雨后不易出門。
被楚珩的突然出現(xiàn)打亂了思緒,剛剛抱著哀愁去后山祭奠前世的自己的心也沒了,又不想這么快就回禪房,思慮了一下,便帶著煙蕪在寺里漫無目的地轉了一起來。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沒少來過常安寺,可前世她膽小,怕被捉弄欺負,幾乎不怎么出禪房。重生之后的這幾次,她因心里有事也不怎么出門走動,一圈逛下來,很是見了不少的好景色。
可她沒想到,轉來轉去,居然還是轉到了那處山崖邊上。
前世她死的時候是晚上,又被藥物控制著迷迷糊糊的,沒有看清山崖邊上的景色,如今一看,和她設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荒蕪的雜草,也不是崎嶇的山路,而是沿著一條蜿蜒的青石小路,漫山遍野的都是各色各樣的花,甚至還有一個很大的假山石,圍著假山石還種了一圈海棠樹,要不是知道崖下是一片密密的荊棘叢,她倒覺得此處是個很好的安息之所。
海棠花已開,是嫣紅色的,開的很火艷,比她落下山崖后流出的血還艷,她怕血,卻不怕紅色的花,輕踮腳尖,伸出手摘下她能夠得到的,開的最好的一枝海棠花,捏在手里,也不看,也不聞,只感受著花瓣傳入手心的涼意。
“小姐,不能再往前走了。”煙蕪及時拉住還要往涯邊上探去的小姐,語氣里滿是擔憂。也不知道是這個地方透著古怪,還是小姐身上的氣息變得不一樣了,煙蕪突然覺得很害怕,總是感覺崖下有一股很詭異的陰風吹過來。
沈落棠對煙蕪的話恍若未聞,她想看看,從這上面能不能看到下面的荊棘叢,她也想知道,如果前世沈宛妍知道她落下去會死的那般難看,她會不會給她換個死法,應該不會的,她這么回答自己。
“小姐?”煙蕪已經急了,聲音帶出些哭腔,可她不敢使勁去拉沈落棠,怕一個不小心把小姐聳下去。
“無妨,你拉著我些。”說著伸出手,讓煙蕪拉著她,其實她心里也是有些怕的,只是到底是怕面對前世死去的地方,還是害怕山崖的陡高,她說不清楚。
沈落棠先試探著往下看了一眼,看不見太多下面的情況,她倔強地咬了一下嘴唇,緩緩地往前蹭了一步,又蹭了一步,才又探出身子往下看去。
入眼是一片茫茫的空山,除了越來越看不真切的灰青色的山壁和石頭以外,并看不見那叢荊棘,想來是山崖太深的緣故吧,可她那時卻覺得一路滾下去其實挺短暫的。
“其實這下面有一片荊棘叢的,密密麻麻的很是恐怖,荊棘上的刺也很尖很長,扎到身上格外的疼。”她狀似自言自語地回憶起前世死前看到的和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