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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棠也猜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是難堪,卻也沒失了該有的氣度,拂了拂額前的一縷烏發,從容地點頭應下。
本該是狼狽之舉,卻被她做的流出許多清雅高貴之姿,李安不禁在心里嘆了一聲好修養。
李安能混到太監總管的位子,心眼和眼力早就修成了精,眼前的情形不用問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對著麗貴人所在的方向做了一個沒人能看得見的冷笑,關心地問沈落棠:“這是怎么說的,縣主怎么跪在地上了?”
沈落棠瞟了一眼依然不知死活地高傲地抬著下巴的麗貴人,低頭不說話了,做盡了受委屈不敢言語的姿態。
她也的確委屈了!
李安還有什么不知道的,麗貴人自從懷了龍嗣,又仗著梅貴妃和娘家的勢力,在宮里幾乎是橫著走的,別說縣主,就是不受寵的公主她都敢諷刺幾句,李安也沒少吃了她的言語譏諷,心里也極看不上她。
倒著沈落棠既不哭鬧,也不急著告狀的反應,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怎么說沈落棠也是縣主的身份,還是鎮國公的嫡長小姐,吃了麗貴人的委屈還能這么平靜從容,看來是有后招啊。
沈落棠的確有后招,重生之后,她就不是吃虧的性子!
李安也不去問麗貴人,只客客氣氣地道明來意,原來皇上去了鳳陽殿,想要見沈落棠一面,命他尋人來了。
沈落棠沒想到皇上會指明要見自己,微微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把驚訝壓了下去,不敢耽擱,對李安說:“辛苦李總管走一趟,福慧這就跟公公回去。”
說著也不去看麗貴人青白的臉色,雙手著地,試圖站起來,可她剛站了一半,膝蓋處一陣酸痛,身體失去平衡,不等李安出手攙扶,又跪了下去,這一跪膝蓋承載了整個身子的重量,嘭的一聲,磕在青磚地面上,沈落棠疼的臉都白了。
她先跪了那么長時間,這會兒又重重地磕了一下,是徹底站不起來了。
麗貴人以為她假裝作態,又聽李安說皇上要見沈落棠,多少還是害怕沈落棠到皇上面前告狀的,她也不去揭露沈落棠的“惺惺作態”,見招學招,低腰捂肚子,痛喊:“哎吆,初燕,快,快傳御醫,我肚子疼。”
初燕在宮里混了這么久,也是個腦子機靈的,立馬就跟著說:“該不會是縣主剛剛撞到娘娘的肚子了吧?這可怎么好,要是娘娘肚子里面的皇子有個閃失,奴婢也活不成了。”說完便驚叫著去扶麗貴人,也不談請御醫的事。
沈落棠眼下疼的厲害,卻不得不在李安面前為自己分辨一句:“福慧可是與貴人保持了兩個人的距離,怎么會撞到貴人?不管貴人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都是貴人撞了福慧,你說我撞了貴人,我不敢認。”
“再說貴人撞我已經是半個時辰前的事,當時我也勸了貴人叫太醫來瞧瞧,可貴人只想著折磨我出氣,絲毫不顧及是否傷及龍胎,怎么現下貴人不適,倒賴上我了?”
初燕張嘴就要回嗆,沈落棠卻不想和個宮女糾纏,當即道:“貴人若非要誣陷福慧,那只好到皇上面前辯個是非了。”
不等麗貴人說話,她又轉身對李安和氣地說:“福慧眼下行動不便,不能立馬去見圣顏了,還得麻煩李總管指派個人向皇上說明一下。”
李安對麗貴人反感的態度雖沒表現出來,不過沈落棠一直是個敏感的,通過兩個人的神情和眼神她能確定李安對麗貴人很有意見,讓他派人去回稟,就算不會說麗貴人的不好,但至少能做到不偏不倚,如此就夠了。
李安十分客氣地說了句:“應該的,”便轉身吩咐了他的徒弟小聰子去回稟了,小聰子被麗貴人羞辱過不止一次,該怎么回話,他心里清楚著呢。
麗貴人囂張是囂張,不過也不是完全的豬腦子,知道自己這會兒最好不要回殿里,對著沈落棠冷哼一聲,哼哼唧唧地讓人攙扶著回凝萃殿去了。
沈落棠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麗貴人的背影,想著該怎么用今晚的這件事給二房上個眼藥,沈宛嬙敢用麗貴人給她難堪,二房就要承擔鎮國公小姐被梅氏娘家人羞辱的后果。
“縣主受委屈了。”李安看著麗貴人遠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樣子,可他這話聽在沈落棠的耳里卻是另一種味道,自己果然賭對了。
“真是勞煩總管了。”對付麗貴人其實很簡單,根本用不著想大招。
沈落棠雖不了解當今皇上,卻也知道皇家是最要臉面的,區區一個貴人恃寵生嬌,不但折辱縣主,還絲毫不顧及龍嗣,她只需當著皇上的一眾妃子和滿殿的命婦們實話實說,皇上被寵妾傷了顏面,自會發泄。
換衣服是沒時間了,沈落棠不想自己太狼狽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也太丟臉了,估計老祖宗面上也掛不住的,便請李安身后跟著的太監扶自己起來,虛站著開始整理頭發。
她只朝發髻上一摸,便覺出不對了,頭上少了一樣東西!她剛剛沒注意,如今環視四周,才發現一直跟著她的小太監早就不知去向了。
沈落棠無奈苦笑,這宮里的人還真是防不勝防啊,她本以為會是那個撞她的太監想偷她的東西,卻忘了那個支開晴畫,一路跟著她的小太監一樣可能是太子派來的人。而那個撞人的太監根本就是個為小太監打掩護的,真正想對她動手的一直都是那個一直跟著她的小太監!
還好,自己做了準備,就是不知道一會回到殿里太子會如何把那支珍珠釵亮出來,不會上來就拿出那支釵,說兩人私相授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