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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棠揣著惴惴不安的心，和王氏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老祖宗，往皇后的鳳陽殿而去。老祖宗看出她的不安，心想這孩子雖然三年后性情大變，可這害怕進宮的習慣，還是沒變的。

“不怕，宮里的娘娘雖然看上去不好相于，但也都是講道理的，阿棠跟在老祖宗身邊，別出大錯，不會有事的。”老祖宗今晚是拿沈落棠出來押寶的，自然也不會讓她有事。

沈落棠也不解釋，順著老祖宗的意思微微點頭

端午宮宴，爺們與皇上在隆正殿，妃子和誥命們則在皇后的鳳陽殿，期間，皇上會來露個臉，沈落棠防的就是那段時候。

與往常一樣，宮宴沒開始之前所有進宮的人都得在偏殿等著。沈落棠早就有了心里準備，但真的陪老祖宗站了一會，心里還是有些不滿的，覺得皇家做事太不講究了，等倒是沒問題，可至少得有個座吧？

再看老祖宗，剛剛應酬了一眾夫人小姐們，已顯出疲態，再這么站下回，沈落棠真怕他老人家吃不消。

她剛想出去想想辦法，腦子里想起楚珩那晚對她說的話，不要亂走，不要出殿。她也知道在這宮里，腌漬事更多，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一身禍事，可她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老祖宗這么站下去。

不過，真讓她去想辦法，她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總不能偷偷給老祖宗找把椅子來啊，沈落棠對這皇家的規矩更氣惱了幾分。

她正煩悶呢，又有人上來與老祖宗客套，鎮國公府雖然顯出頹勢，但畢竟是國公府，在當年□□所封的七個老牌國公府里面，除了寧國公和安國公這兩個世襲罔替的國公府外，鎮國公府是唯一一個還存著爵位的老牌國公府，乘機討好巴結的大有人在，何況今年出來的還是老祖宗這般的人物。

沈落棠不認識來人，也沒打算認識，臉上帶著莊重的微笑，眼睛卻時時留意著老祖宗的身體變化。

好在她們特意出來的晚了些，進宮的時候路堵又耽誤了一會的功夫，她們沒站太久，晚宴便開始了。

有太監和宮女們把一眾等候的人引進正堂，那里早就準備好了桌案，眾人按品級入座，沈落棠正好可以和老祖宗坐在一起，不過王氏卻不得不與她們分開坐。王氏叮囑了沈落棠幾句，放心地與相熟的夫人去自己的位置了。

一刻鐘后，皇后帶著一眾后宮嬪妃緩緩走進殿中，命婦們恭恭敬敬地起身，下跪，請安：“皇后娘娘萬安，梅貴妃娘娘……”妃位以上的娘娘共五位，命婦們按品級請安。

皇后看著下面跪著的一殿堂的命婦們，很是滿意，不管她在這后宮里再辛苦，再寂寞，看到眼前的這些女人恭敬撫順地跪在她腳下，她便覺得心里的那份酸楚減了一半。

她的這個位子，多少人惦記著呢，可那又怎么樣，一直坐在著上面的是自己，就算自己的娘家不那么顯赫，就算自己的兒子不是太子，可自己這么些年依然是皇后。

至于太子，她兒子就算不是太子，她也照樣會把最好的給他，就像她當年不是正妃，卻依然能坐上皇后之位一樣。

皇后摸了摸鑲著寶石的護甲，有意無意地看向下面的幾個位子，那里有幾個是年輕時與她有過一爭高下的夫人們，她記得她那時候被賜為還不是皇上的王爺的側妃，她們背后沒少嘲笑她是妾，可如今又怎樣呢，自己一個妾還不是做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皇后又意味頗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一抹淡黃色的身影，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只看身影就讓她生出我見猶憐的憐惜感，怪不得太子對她上了心呢，如今看來倒也不全是為了她身后的勢力。

皇后若有似無地斜了一眼梅貴妃的方向，心里冷笑，太子那樣的人，只有天仙般的美女才能抓住他的心吧？梅貴妃自以為他兒子的事沒人知道，可這世上又有幾堵不透風的墻呢？

“都起來吧，今晚哀家與大家一起慶端午，都不必拘束。”

皇后說不用拘束是為了顯示人家的寬厚仁愛，可下面的人若認了真，那就是真傻了。沈落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微微頷首，沒有東張西望，更沒有好奇的打量任何人。

說真的，她對這座宮殿里的人，皇后也好，貴妃也罷，都不怎么好奇，所以不張望，并不是她多能自律，而是她壓根兒就不想。

可她不好奇別人，別人卻很好奇她，在梅貴妃身邊，一為長臉杏眼的妃子，正含著三分好奇，七分敵意地看著沈落棠。